“王爷,”
一个副官弯着腰,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怕惊扰了什么,“刚煮好的羊汤,按老方子,加了驱寒的药材,您趁热……”
他身后,两个年轻的小兵,合力捧着一个粗陶的大瓦罐。罐口冒着白气,带着药材微苦的辛香和羊肉的浓腻,丝丝缕缕钻出来。
秋末了。
冬天就蹲在关口外头,虎视眈眈。
田屠的老毛病,比冬天的脚步来得更准。
一辈子在马上,在风沙里,在刀光血影中挣杀,气血早就淘空了。
年轻时的伤,老了都变成骨头里的寒气,天一冷,就从里往外透。
“咳……好,放那儿吧。”
田屠的声音沙哑,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摆了摆手,动作有些迟缓。
“炉子里……再添点碳。这帐子里,总也烘不热乎。”
“是!”副官连忙应声,转身就去拨弄角落里的炭盆,火星子溅起几点。
田屠缓缓站起身,那身厚重的白裘衣,裹在他如今已显瘦削的肩上,显得有些空荡。他紧了紧衣襟,目光投向帐外朦胧的夜色,对副官道:
“去,把大明叫来。这小子……也爱这口热汤。咳……”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咳得他微微佝偻了背。
“是。”
副官应着,直起身。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禀报些什么琐事,或是提醒王爷注意身体。
就在他嘴唇刚张开一条缝的刹那——
“唰!”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帐子中央,那光影晃动的地面上,凭空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武边境军服的身影。
军服显得有些宽大,衬得那人身形格外娇小。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站在那儿,只是此刻才让人“看见”。
副官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瞳孔骤缩,喉咙里下意识就要迸出惊呼:
“王爷!小……”
“心”字还没冲出口。
那娇小的身影,动了。
不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