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听完王土豆的叙述,才第一次用看待人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杀的那人,也是我混乱阵营的,且也是被人追杀至此,拥有与你差不多的经历。你这小子,对待同类都如此心狠手辣,那日后,这里的人,谁敢与你亲近,谁又会信任你呢?”
“我不杀他,就有人信我了吗?”王土豆目光有些茫然地反问道:“一点爱都没有的家庭,是我能选的吗?开悟之后的传承,是我能选的吗?走投无路,逃到这里,只求一线生机,只求能活下去……但你定的租金价格,是我能改变的吗?我不给钱,你能让我白住棺材房吗?”
“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没有吃过别人给的饭……那我要活下去,就只能抢了。”
“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心狠手辣,我只是有些看懂了……这世道,这混乱阵营的生存法则罢了。”
没错,王土豆的想法虽然有些极端,但却不无道理。并且他的这种性格、思维、行事风格,好像也真的天生适配混乱。他来黑笼堡的时间并不长,却比其他低品者更早地悟透了所谓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达者为尊。
如若是寻常修道者,在分币没有,快要饿死的阶段,那肯定会选择游历星门秘境,从而赚取活下去的经费。因为星门秘境的形式有很多种,有合作性质的,有阵营对抗的,也有单纯的故事游历,且大部分情况下也会有队友,有躺赢的机会。所以在普通人视角中,它或许更稳定,更安全。
但王土豆偏偏觉得这种稳定,其实对自己而言正是最大的不稳定。他的命就一条,如果非要拼,那就要拼在有九成把握的事情上,而不是去赌一个可能性,将自己存活下来的希望,寄托给构造的天道,寄托给“善良的同类”。
所以,他才选择要自己干,要堵在黑笼堡的大门外,只挑那些比自己弱,比自己还惨的人动手。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心算无心,令自己获胜的概率无限增加。并且,即便他偷袭失败了,那也可以瞬间逃进黑笼堡,拥有二次周旋的机会。
这种像是饿狼捕猎一样的行事风格,在天资极差的王土豆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我并不算很聪明的那种人,身上其实也不具备什么过人的特质。如果非要说……我比别人稍微强一点的地方,那或许就是……我一直心里很有逼数,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这句话绝对不是自我嘲讽,或是什么低调的凡尔赛之言,而是王土豆这位受难者,对自己一针见血的人生总结。他并不顺遂的经历,让他养成了极度自卑的性格。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在干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把自己想得如何聪慧过人,如何牛逼闪耀,而是会习惯性地把自己先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以近乎仰视的姿态,去万分谨慎地看待一切艰难险阻。
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天资很差,却能厚积薄发,名扬整座迁徙地的原因。
他不论是在秘境之中,还是在秘境之外,都会十分耐心地了解对手,并且只挑那些比自己弱的人,或是状况极为不佳的人为目标。他在一品一阶时杀重伤员,在二阶时杀一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只要是猎物进入了圈套,到了可以动手的时机,那等待对方的就是毫无喘息的雷霆之击。王土豆会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所有外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施展而出,目的达成便走,目的不成也走。
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暗中摄取他人精血,缓慢提升自身,并掠夺对方的星源,完成微小的符箓、法宝、尸傀等外物积累。等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应对紧急事件的能力时,才决定重新进入难度较低的秘境,慢慢地提升品阶,赚取星源。
赚到的星源,他也从不乱花,而是一分一分地攒下来,并活跃在各大修道者闹市,去购买别人手里的尸身或是炼化而成的精血,以两条腿走路的方式,让自己长大得更快一些……
他每一步走得都很踏实,也让他来到了如今的位置,拥有了自己的小队和名满迁徙的威名。
但说实话,这所谓的威名,对于极为务实的王土豆而言,却是连狗屁都不算的,反而还让他觉得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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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雅房中,王土豆等待了大概两炷香后,才见到自己的队友,杨三海急匆匆地返了回来。
他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杨哥,看了吗?”
“他带了一位医者,去了目标位置,停留了大概不到一刻钟,而后便离去了。他们走后,目标位并无异常。”杨三海笑吟吟道:“我试了一下,那里没有幻境,也没有特殊气息……目前安全。”
王土豆听到这话,也没再多言。
“豆儿,要不要再见一次王安权,委婉地警告他一下?”杨三海用很亲昵地称呼问了一句。
王土豆稍作思考:“不,你警告他,就等于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看着他了。依旧常规关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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