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房东喝着茶,吃着点心,晒着太阳之时,却见到那个已经快要被他遗忘的王土豆,浑身是伤,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归来了。
他十分诧异,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道:“你踏马这是被强爆了?”
“没有……!”王土豆微微摇头,身体十分虚弱,双臂腐烂汩汩流着鲜血回道:“我杀人了。”
“杀人这不是天天都要干的事儿吗?”房东理所应当地回了一句,而后功利心很强地问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你已经有钱交租了?”
“有,但我要先买丹药,能救我的丹药。”王土豆说话时,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神魂意识非常模糊了。
房东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神色鄙夷地回道:“呵呵,你一个天资极差的刚开悟者,只是第二次进入秘境,又能得到几个子儿的星源奖励啊?你能交上半年租,我就谢天谢地了,还他妈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买丹药?!你有那个实力吗?”
王土豆没有废话,只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多了一小堆星源,大概约有四千左右。
这个数额的星源,对于房东而言,那就是蚊子腿上的肉,完全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位天资极差,传承秘境也很垃圾的一品游历者而言,却不算是很小的数了,毕竟他才是一品初阶的水平啊。
房东微微一愣:“这四千多星源,应该是你全部奖励了吧?你全买丹药了,是不打算在黑笼堡住了?”
“这是买丹药的钱,租金我还有,饭费我也还有。”王土豆喘息着回了一句,而后再次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又多了两堆星源:“左边的是饭费,以后我要吃好的,从黑笼堡最下层,往上数三层的饭菜;右边是租金,我以后也要住那种能坐起身的狗洞……!”
左边一堆大概有四千星源左右,右边的约有六千左右。
房东更加惊讶,好奇地问:“你是接了连续性的秘境差事了吗,所以奖励多了些?”
王土豆缓缓抬起头颅,双眼猩红地回道:“不,我就没进秘境。”
房东更加疑惑:“没进秘境?!那你是在哪儿搞到的星源?”
“……我太弱了,而秘境之内,又藏着太多变故。游历者的数量不是我能控制的,差事难度更是无法预判。我赌不起,进去很可能会死……!”王土豆口鼻中流着鲜血,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就只干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其实一直在守着黑笼堡的大门,在诸多的传送入口处观察,等待,并寻找机会……我要观察那些想要进入黑笼堡的人,有哪些是与我品境差不多的,哪些看着又像是刚刚开悟,不懂规矩的。且这些人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狼狈,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才会舍命逃亡到这里乞求庇护。他们一路被追杀,是不是身负重伤,状态极差……!”
“我就在这样的观察中,一直等待着。”
“终于,我在阖府茶楼的传送入口处,盯上了一位一品境三阶的游历者。他本不在我挑选的目标之中,因为我太弱了,这三阶之人,一定远强于我……但好在他是一位被其他混乱小队追杀的人,来到阖府茶楼时,就已经受了重伤,且……且一直犹豫要不要进黑笼堡。他可能是怕那个混乱小队追过来,进入黑笼堡贴身监视。因为堡内虽有规矩不能相互攻杀,但他也总有离开的时候。也或许他是在等什么人,总之我盯了他足足三天,才决定动手……”
“三天后,我有一种直觉,就感觉他已经决定要进入黑笼堡了,随时可能会进入阖府茶楼……所以,我在阖府茶楼外的住宿之地,偷袭了他。我在动手前做了非常完善的计划,甚至连那个人在感知到偷袭发生后的表情,都在脑中幻象过无数次了。但我还是紧张了,在动手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在呼吸间,就将三张符箓打了出去……而后,他倒在了地上,我用之前买到的蚀骨暗器……折磨他,蹂躏他,逼他在临死之前,交出了自己的所有星源和一件法宝。”
“他或许以为我真的会放了他,但我自己知道,一位健康且状态正常的一品三阶游历者,随时可以威胁到我的生存。所以,我在拿到星源和法宝后,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王土豆费力地抬起胳膊,咬牙道:“救我……给我丹药!”
房东闻言勃然大怒,有些破防地起身骂道:“踏马的,你竟然把老子的潜在客户给杀了?!!”
“我也是你客户……以后,会比他让你赚得多。”
“那蠢货即便是身负重伤之人,但毕竟也比你这个废物高了两阶,在短时间内爆发的战力,肯定不是你能比的。”房东挑眉道:“你就凭借几张破烂符箓,就能将他控制?我不信……!”
“呵呵,没错……特殊的环境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没办法在阖府茶楼旁,找到一处黑暗阴森,尸血丛生的地方,但我却可以自己创造。”
“我选择的是在凌晨动手,那时阴气最重。且动手前,我在五家医院的太平间内,偷了八具年轻的尸体……决定偷袭的那一刻,我便一次性吸取了尸体的血气……!”
王土豆说到这里时,嘿嘿一笑:“看到了吗?我身上的腐烂流血之处,并不是对方击伤的,而是吸收尸身气血带来的反噬,这是因果,也是我想要活下去的代价……呵呵,毕竟我叫受难者啊。”
房东听完王土豆的叙述,才第一次用看待人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杀的那人,也是我混乱阵营的,且也是被人追杀至此,拥有与你差不多的经历。你这小子,对待同类都如此心狠手辣,那日后,这里的人,谁敢与你亲近,谁又会信任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