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季枳白,用很轻但在场数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她道:“你还可以吗?”
这是一句留了缺口的询问。
倘若季枳白摇头,他就能以她身体不适为由,将她从这里带走。但如果季枳白并不排斥,他尊重她的意愿,也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进退皆宜。
能走当然不留,但以岑应时的报复心,她最好还是留下来喝完那杯橘汁为好。
她只是有点意外,沈琮居然能看出她对岑应时的排斥,并为她解围。她敛了一下眼眸,对他点了点头:“既然岑总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
旁观这一切的慎止行差点被逗笑。
季枳白每一句都看似纯良无害,实则刀刀见血。
他拿起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遮掩住眼底的笑意,顺便同情地看了眼岑应时,也不知道他这会后悔了没有。
但季枳白的反击好像也到此为止了,在岑应时不主动发起攻击的前提下,她没刻意去表现她和沈琮有超乎朋友之外的友谊。
她不想利用沈琮,也不想他这么无辜的人被牵扯进她那段复杂的感情里。
这让正在期待一出修罗场好戏的慎止行多少有些失望,他甚至有点看不懂岑应时把人留下的目的。
直到一杯橘汁喝完,季枳白顺势提出离开,沈琮和她一并起身,与二人告别。
岑应时笑了笑,顺势拿起丢在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正好,我们也吃完了,一起走吧。”
一晚上光看戏了的慎止行:“……”
季枳白狐疑地看了眼桌上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菜,不过岑应时主点的是西餐,份量都不多,也就看不太出什么。
路不是她一个人的,只有她能走,她自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和沈琮先一步走出餐厅。
等待电梯的空隙里,她侧身问了问沈琮:“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我送你?”
沈琮似乎是思考了几秒,没等他回答,落后两人几步刚到电梯厅的慎止行先一步开口道:“我顺路,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比沈琮的视线先到的是季枳白的目光,她转过身,眼神在岑应时和慎止行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直接帮他拒绝了:“怎好劳烦二位,我送就好了。”
季枳白干脆也不问沈琮的意见了,在电梯门打开后,第一个迈进了电梯里。
身后,慎止行给岑应时递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你前女友不让。
岑应时无声回视:我没瞎。
从顶楼下去的电梯很空旷,四人分站四角,谁也没有说话,以至于电梯里只有电梯厅绳索运行时的牵扯声。
每经过一层,锁扣与滑轮摩擦时都会有细微的顿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