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厉声催促,“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等贾宝玉走了,贾政忽得也有些心虚。
贾宝玉为什么虚?大概是因为被丫鬟坏了身子。
贾政呢……他最近才有了个年轻貌美的通房丫鬟,他其实也有点虚。
只是父子两个的虚正好是两个方向,一个动不动就是一身虚汗,一个大夏天的手脚也热不起来。不过贾政又安慰自己,他年纪毕竟大了,畏寒倒也正常。
不过今儿这一遭倒是惊醒了贾政,他得修养修养。
这么一冷静下来,贾政又想起赵姨娘来,她前头说被小丫鬟欺负,还被抓着头发打。
贾政觉得是该处理这事儿了。
他去了荣禧堂,又叫人叫了王夫人跟赵姨娘来,义正辞严道:“前些日子腿脚不方便,今儿才彻底好了,去把那些个戏子拿来。”
赵姨娘嘴角微微一翘,忙又收敛,只是脸上的得意谁都看得见。
王夫人索性半闭了眼睛,两边她都烦,况且如今她正为了病秧子的嫁妆伤脑筋,她哪有精神管这个。
贾政难得管事,大管家林之孝亲自过来回话,他一边差人去叫人,一边小声跟贾政道:“当日戏班子解散,出去的有龄官、玉官和宝官。文官在老太太处当丫鬟,蕊官跟了薛姑娘,茄官当日被隔壁尤大奶奶要走了,藕官跟了林姑娘,林姑娘今儿去忠勇伯府了。”
贾政道:“身契都是我贾家的,先叫来问话。”
戏子当日是分派在各处的,这边差人去叫,众人都得了消息,只是这次是贾政要管,况且又不是什么离不了的丫鬟,又暗和了贾母裁剪人手的意愿,连她都不说话,下头小辈儿们就更不会开口了。
不多时,下人带了七个戏子过来,贾政扫了一眼就觉得不顺眼。
唱戏的得有那个劲儿,这些戏子如今当了丫鬟,也没改过来,完全不合贾政的脾气。
“芳官是哪个?”
芳官抖着上前一步:“回老爷,是奴婢。”
“打十板子,找人牙卖了。”
芳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老爷,奴婢不知道哪里伺候得不好——”
贾政发话,哪里容她狡辩?都不用林之孝说话,一边婆子捂着嘴就把人拖下去了。
贾政又问:“当日在园里生事,扰我家风的又是哪几个?”
芳官平日行事就有些张狂,也得罪了不少人,贾政这么一问,也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件事发,一时间没人说话。
贾政便看着赵姨娘:“你说。”
赵姨娘却有些犹豫,当然不是她记不得。
当日是芳官起头,藕官、蕊官还有葵官和豆官四个一起上手的,赵姨娘活了一把岁数,孩子都生了两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倒死都不会忘的。
只是藕官是林姑娘的人,蕊官是薛姑娘的人,一个不好得罪,另一个背后是太太,一样不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