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声音依旧冷冷的,“你再训她,我也不可能留下她。”
鸳鸯一脸的为难:“姑娘……紫鹃毕竟伺候你多年,知冷知热的——”
“我冷了我热了我不会说吗?”
林黛玉反问道,“这屋里又有哪个是傻子的?况且她知的也不是我的冷热。”
鸳鸯犹豫片刻,道:“姑娘,我先带她走了。你好生歇息,若还有什么,只管差人叫我便是。”
林黛玉点点头:“天黑,路上小心。”
送走这两位,林黛玉忽然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觉得有点轻松。
她实在是怕了紫鹃。
紫鹃她常劝的一句话是:姑娘快别难过了,有宝二爷陪着,有姑娘们一起解闷,老太太又心疼姑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这话诈一听没问题,可仔细琢磨,竟像是她不知好歹一样。
这倒也罢了,反正多听几次也就能当耳旁风过去了。
她最怕的是紫鹃跟贾宝玉太好,尤其这两年,一心要她嫁给贾宝玉。
然后紫鹃做了什么呢?她把贾宝玉试疯了,还让她去求外祖母做主,还求到过薛姨妈面前。
尤其是薛姨妈,难道她不曾听过金玉良缘?
她甚至还求到了三哥头上。
外祖母勉强能做主她的婚事不假,可贾宝玉的婚事,真正做主的是二舅舅,连老太太都要往后排。
林黛玉躺在床上,被子拉上来都盖住了下巴,她又想起一件事儿来。
今儿鸳鸯没怎么下力气劝她,很快就带走了紫鹃,是因为怕三哥,还是因为怕紫鹃说出什么来?
鸳鸯拉着紫鹃出来,有心想问都说了什么,但紫鹃只是哭,也就两三句话重复着说。
“姑娘不要我了。”
“我明明是为了姑娘好。”
“忠勇伯不是好人。”
鸳鸯松了口气,看方才的情形,再听她这么说,应该是没说出“我听老太太说”或者“我听鸳鸯姐姐说”来。
不过鸳鸯也不是很担心,紫鹃这个人是有点固执,又笨笨的,当初她劝得又很高明,不过开个头而已,后头的事儿紫鹃都会认为是她自己的主意。
鸳鸯把她一路带到贾母院子里,给她在后罩房安排了一间半空的屋子睡下,这才又回到贾母屋里。
贾母还没睡,尤其是方才鸳鸯来回:“林姑娘叫我过去。”
这就更睡不着了。
鸳鸯进去行了礼,在贾母身边坐下,小声道:“紫鹃八成是说了,林姑娘要撵她。”
贾母先是叹了口气:“玉儿跟我还是离心了……”
“林姑娘还是太年轻了,又一直被老太太保护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