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冉大人?”
紫鹃回忆道,“还一位是翰林院的大人,另一位记不得了。”
这真真是答非所问。
“是我父亲的同僚!”
林黛玉又问,“他们为什么以前不来?偏要现在来?”
不等紫鹃回答,林黛玉又道:“因为以前他们来过,被荣国府婉拒了,说我正生病,就连忠勇伯刚来,荣国府也说我生病了。”
人生气的时候,气息就会用得特别快,林黛玉深吸两口气,又道:“他们现在来,不是我病好了,是因为忠勇伯带我出去,叫京里人知道还有一个我,林黛玉还活着。京里人人都认识他,慢慢的,也就人人都知道我。”
“可是,也不能不顾忌姑娘的名声。”
紫鹃焦急地说,“总还是有别的法子的。传出去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你说,有什么法子?”
林黛玉反问。
“可以……可以送帖子去!”
“怎么送?送给谁?帖子怎么写?我原本就不知道父亲有多少同僚,又有多少旧友。如今十年过去了,这些人还有多少在世,又有谁在京城。我都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况且荣国府连回信都敢造假。
“你跟我说名声?贾宝玉想进我屋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名声?他言语轻薄冒犯的时候,你怎么也不提名声?你不仅不提,你还在一边笑,你还给他上茶,你还让我别多心。”
林黛玉缓缓坐下:“我在荣国府住了十多年,一个人都不认得,可认识三哥这些日子,我认识了好些姑娘,父亲的同僚旧友也都找了上来,我也又能出门了。紫鹃,也跟着我出去几次了,街上难道半个女子也无?”
紫鹃呜呜地哭。
林黛玉又问:“大舅母二舅母和凤姐姐常出去交际,你难道看不见?”
紫鹃啜泣道:“可她们是太太,姑娘是未出阁的姑娘。”
“不在做姑娘的时候学,难不成一成亲就能无师自通了?我原本过得不是这样的日子,我也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紫鹃,我这儿容不下你了,一会鸳鸯来,你跟她走吧。”
林黛玉不说话了,紫鹃跪在地上呜呜的哭。
外头也安安静静的,直到鸳鸯过来。
“姑娘?”
林黛玉站起来,冷冷道:“紫鹃这丫鬟,我不喜欢了,正好二舅母也觉得我屋里多一个丫鬟不合规矩,你看安排在哪儿,我也——”
“姑娘!”
紫鹃忽然大哭起来,“姑娘别撵我,我以后再不敢了,我也不说忠勇伯的不是了,宝二爷——”
鸳鸯忙站在她面前挡着人,又回头大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姑娘撵你?你在老太太屋里的时候,也敢这么跟老太太怄气不成?”
紫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鸳鸯拉了她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你在姑娘临睡前惹姑娘生气,只这一条,你就不是个好丫鬟!”
“你也别训她了。”
林黛玉声音依旧冷冷的,“你再训她,我也不可能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