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卖东西这件事儿上,鸳鸯已经跟贾琏和王熙凤是一伙儿的了,她想了想,颤颤巍巍地回答:“六箱东西,听说也有两三千两了。主要是最近太监来得勤,用在咱们府上的,大概一千余两。”
贾母叹了口气,幽幽道:“当初娘娘省亲,不过买几个戏子,便花了几万两出去,买些幔帐花烛等物,又是几万两出去,银子使得跟流水一样,这才几年,几千两也要精打细算。”
这话鸳鸯也不敢接了。
早几年还敢说等宝二爷出息就好了,但问题是……
宝二爷周岁宴上抓的是胭脂。
三岁看老,他三岁就只喜欢漂亮姐姐了。
如今……鸳鸯都担心再说等宝二爷有出息,会有人问她:你觉得宝二爷能在哪个行当有出息?
文不成武不就,带人接物一窍不通,鸳鸯也好奇,他还能在哪个行当有出息?
贾母忽得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明儿亲自去点点,还能……有多少东西没了也不影响荣国府体面的。”
鸳鸯应了声,贾母又吩咐:“那十六扇慧纹璎珞给我留着,那是我心爱之物。”
鸳鸯又应了声是,低眉顺眼倒退着下去了。
“唉……”贾母长叹一声,又开始后悔。
若是忠勇伯刚露出点苗头来,她就把黛玉送去北静王府当妾,如何还有这等麻烦事?不过想着再看看,却成了这样。
黛玉一向聪慧,进了北静王府必定能劝着北静王出头,周瑞一家如何能被抓走?政儿又如何会被急召回京?
如今忠勇伯见天儿的来,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北静王怕是也不敢收了。
贾母叹气,她不禁也要算算真要嫁黛玉出去,得给多少嫁妆。
虽然说嫁妆一般是按照彩礼的两倍回过去的,但好人家嫁女儿,那是能有多少就给多少的。
三五万在京里算是非常丰厚,但黛玉毕竟是她女儿唯一的骨血,大概十万两应该够了吧?
忠勇伯是个泥腿子出身,就算如今当了一等伯,哪知道什么叫有钱,什么叫巡盐——可能……最多不过二十万两?
贾母算完了嫁妆,又想彩礼,虽然她是外祖母,但林家无人,她又把黛玉养大成人,教养得格外出众,彩礼肯定是要送到荣国府的。
但这样的事情毕竟不是贾母所愿,她想了片刻就烦躁起来,寻了个夫死从子的借口,打算等政儿回来再说。
跟林黛玉心花怒放回到潇湘馆不一样,贾宝玉可以说是郁郁寡欢愁眉苦脸。
今儿都正月十三了,太阳都下去了,距离正月十六的早上……就两天?
贾宝玉恨不得走一步退三步,但走得再慢,也还是回到了怡红院。
袭人看他这个样子,忙迎了上来:“我听她们说林姑娘撺掇忠勇伯叫你去?不知说了什么,忠勇伯可有为难二爷?”
贾宝玉又把自己摔进榻上,脸闷在枕头里,不说话了。
袭人轻轻拍着他的背,有点高兴。
原先她说林姑娘如何如何,宝二爷总要反驳一两句,后来渐渐习惯了,反驳的也就少了,如今这几次更是一次都没反驳过。
可见宝姑娘说的那个……什么耳濡目染,是真的有效。
“他要教我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