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又道:“今年我跟你们太太要进宫,回来许是要歇几天的,过年亲戚来往待客,叫凤丫头带着你们办。”
探春欣喜若狂,正想怎么说又体面又不显得太功利,叫薛宝钗抢了先。
薛宝钗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过年待客,她原本就不是贾家人,况且过年就这么几天,一锤子的买卖,不如让出来。
“老祖宗说的是。只是我……叫凤丫头带着二妹妹、三妹妹跟四妹妹办吧,我住得离小厨房进,我看着小厨房,颦丫头身子骨弱,一日三餐得按时吃。”
探春的脖子似乎都僵硬了,她缓慢的转头过去,看着薛宝钗的目光似乎要喷出火来。
“也行吧。”
贾母嗯了一声,王夫人也跟着道:“那就这样吧。”
“你可别拿我说事儿。”
林黛玉没好气道:“早先我十顿只好好吃五顿,也没见你关心我,如今我好了,你倒跳出来了。”
探春立即跟上:“正是。宝姐姐只出一张嘴不成?小厨房好好的,上回柳婶子那事儿,也证明是诬告,后来她不又回来了?办事更是尽心尽力。怎么?这也是宝姐姐的功劳不成?”
王夫人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探春再生气也只能先忍了,好在话也说了些,不算太憋屈。
惜春也忽得笑了一声,也加入了战斗。
她听丫鬟说,林姐姐得了一盆昙花,这两天正要开的,昙花在佛家里既是祥瑞,也是无常与觉悟,她正想要求林姐姐去她屋里借住两日,看看昙花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况且还有三姐姐的事儿,都商量好的,怎么就叫薛家人抢了?
“宝姐姐确实能说。上回老祖宗叫我画园子,宝姐姐说得头头是道,还安排了二哥哥去外头找会画的人请教,又给列了那么大一张单子,还说这些东西她家里都有,还说要教我怎么用,结果最后还是凤姐姐给寻了东西来,她连张纸都没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宝姐姐教我画园子了。”
说完惜春还感叹一句:“这都画了两年了,也没见她来找我。”
薛宝钗笑不出来了。
屋里气氛有点尴尬。
迎春虽然也想说两句,只是她一向得过且过,虽然有个宝姐姐对她不好的念头,却找不到实例,只能唉声叹气。
王夫人眉头一皱,却也不完全是生气,她淡淡一笑道:“你们宝姐姐毕竟年长你们几岁,有些事儿她知道,自然是要说的。许是你们听错了,咱们家的事儿,怎么好叫她出银子?”
这话真要说解围,也不太适合,这屋里也就探春、宝玉跟薛宝钗有点关系,剩下的关系都远到可以用多管闲事来形容。
但好歹是个台阶,薛宝钗笑了两声,没说话。
王熙凤专门等了片刻,这才开口,要说整个荣国府,谁最不待见薛宝钗,王熙凤是常年盘踞前三名的。
“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薛大姑娘毕竟是亲戚,哪儿有过年叫亲戚忙起来的?依我看,不如请珠大嫂子盯着小厨房,她也住院子里,距离不远,过年她也不好出来,正好管着后厨,岂不正正好?”
“你就会给我安排差事。”
李纨忙点头应了,总归有个事儿干,比在屋里刺绣抄经书等等要强太多了,况且又是过年。
外头热热闹闹的,鞭炮声不停,她只能跟兰儿窝在屋里,等贾母想起他们来:“寡妇失业,日子难过,把这碟菜给兰小子端去。”
贾母眼皮子耷拉下来,叫别人看不清她眼神:“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琏儿可来了?你们先都回去,我跟你们琏二哥说两句话。”
大家起来行礼告辞,到了外头小抱厦,惜春叫住了林黛玉。
“林姐姐,我听说你新得了一盆昙花,我没见过,我能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