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几个商量,拿了冰帕子往贾琏脖子上一冰,这才总算是把人激醒过来,然后又是两碗醒酒汤下肚,说话总算是不大舌头了。
林黛玉在暖阁等着,不多时,贾琏进来。
身上酒气浓浓的,走路也有刻意控制住的缓慢。
林黛玉垂下头来,她讨厌这个。
当年她父亲重病,贾琏陪着一起去,结果呢?
夜夜笙歌,纸醉金迷,隔三差五的要么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要么带着一身脂粉气回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去做什么,还是在林家账上支的银子。
“林妹妹……我是想这事儿别声张,我是说我被忠勇伯灌醉了。”
贾琏吞吞吐吐的,有醉酒的关系,也有为难的原因。
但这个正和林黛玉的心意,她也不想那么些麻烦事儿,她要是说她陪着吃饭了,那回去至少就是三天的盘问。
“我只说我在偏厅等着,你们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贾琏松了口气,怪不得王熙凤常说林妹妹才是最聪慧的一个。
贾琏想了想,也不能装得太好,他酒没少喝,也符合想要讨好忠勇伯的举动,俗语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那凤凰蛋就挺会哭的,老太太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原先家里东西多倒也罢了,如今眼瞅着一天天走下坡路,老太太屋里东西都不知道当了多少了,怎么还都留给他?
那他算什么?
而且说句实话,老太太那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当了就没打算要回来。毕竟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将来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销账了。
酒喝多了,思维难为不太受控制,贾琏想了一通有的没的,这才收敛心神。
“妹妹只管回去吧,我洗漱过后再去。”
林黛玉慢悠悠回到了贾母屋里。
贾母正跟她们讲进宫朝贺的事儿。
“除夕下午去,初一早上去。宫里规矩多,走几步路,站在什么地方,面朝哪里,什么时候该你跪下,都有太监盯着的。磕头问安也就是一盅茶的功夫,但在外头排队就得半个时辰,还得提前半个时辰到,若是前头的人被主子娘娘们问话,后头这些还得在寒风里等着。”
贾母脸上带着点怀念:“一点错不得。有些人家,这就是一年到头最荣耀的时候,你若是错了连累到她们,她们恨不得生吃了你。”
王熙凤吓得拍胸口,贾母笑着啐她:“就你会装样子。”
见林黛玉进来,贾母招呼道:“回来了?忠勇伯走了?”
林黛玉行过礼,在贾母身边坐下:“走了,琏二哥去送了,怕外祖母担心,叫我先回来。”
贾母笑了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了什么?没喝多吧?”
林黛玉摇头:“我进去说了两句话,就去暖阁坐着了。后来走的时候才又出来,应该是喝酒了,闻见酒味儿了。”
贾母笑着拍了拍她:“你也别见怪。男人哪儿有不喝酒的?平常咱们摆宴席,你们也都喝几杯黄酒的,回头都要学的。别学那些个装腔作势的,矫情。女孩子要大大方方的才好。”
林黛玉听过就算了,探春却往心里去了,这是……要开始让她们见客人?也要有些人情往来?
探春生出了几分期待,年纪越大,越是懂事儿,尤其是去过赖嬷嬷家里,去过王家,她越发不甘心偏居一隅,她想要所有作为。
贾母又道:“今年我跟你们太太要进宫,回来许是要歇几天的,过年亲戚来往待客,叫凤丫头带着你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