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撞上她心情不好,她只会把所有的戾气全发泄在他身上。
程颜绷紧了神经,内心高度戒备着,在大脑里把所有可能交锋的场景都预演了一遍,就像年终述职登台前一样,她把所有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没派上用场。
今天温岁昶竟格外安静,还没起飞就靠在椅背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说,双腿局促地卡在座椅的缝隙之间。
她疑惑地扭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他神色平静又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还在看我。”
还以为他是睡着了,但温岁昶突然开口,给她吓了一跳。
即便是平铺直叙地说着,但她看到温岁昶的嘴角满足地弯了弯,仿佛上次所有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她没有让他把礼物扔到垃圾桶里,在她面前流泪的人也不是他。
程颜没搭理,只当他在对空气说话。
但下一秒,温岁昶靠在椅背,转过头,眼底熠熠生辉。
“你是想和我说话吗?”
他留意到她今天没有带书,或许是觉得无聊了。
程颜毫不避讳地说:“嗯,我想问,你没有自尊心的吗?”
她偶尔想起那日他最后的眼神,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现在看来,还是说轻了。
“应该有。”
温岁昶认真思考,又补充道,“但你不是说要折磨我吗,我不送上门,你怎么折磨?”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求她骂他一样。
程颜被他的歪理邪说噎住。
那本来是为了震慑他的话,现在怎么变成了一项要完成的任务。
疯了。
程颜下定结论,指尖在面前座椅靠背的娱乐屏划动,浏览着上面的片单。
“其实上次我的确很难过,但后来我想,或许过去也有很多次,我也让你那么难过,只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飞机已经到了高空,气流有少许颠簸,听到他的话,程颜怔愣了片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啊,所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从我提出离婚的那天开始,我们的结局就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温岁昶眸色变得幽深,摇头反驳:“‘所有结局都是新篇章的序言,只是当时你还不知道’。程颜,你还记得这句话吗?”
“当时骗你的一句话,你竟然记了这么久?”
程颜故作诧异,忍不住嘲讽了两句,“抱歉,我现在真的对你的高考成绩产生质疑了。”
本以为温岁昶会生气,没想到他竟轻声笑了。
程颜反倒来了气:“我在骂你,你都不会生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