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程继晖更糟糕的父亲。
所谓的亲情,不过只需要二十万。
那日,他本可以给出更高的价钱——五十万,甚至一百万,对他来说都只是无关痛痒的数字。
可仅仅才二十万,对方就生怕他反悔,迫不及待地点头,浑浊的瞳孔只剩下欣喜的光,走过来抓着他的手,仿佛这段亲情在他眼中就只值这个价码。
真是廉价。
想到这,程朔嗤笑了声,抖落烟盒,点了根烟。
“你很恨他吗?”
他坐在餐桌,随口问道。
男人嘴唇翕动,眼睛四处乱转,不敢随意回答。像是担心回答得让他不满意,就拿不到钱。
短短几秒,程朔的好奇心已经耗尽,没耐心再探究,他从钱夹里拿出银行卡,放在桌面。
“这里是五十万,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五、五十万?”
他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像是不敢相信只回答了这么几个问题,就可以拿到这么大一笔钱。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比约定好的多了三十万?”
烟雾吐出,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程朔望向不远处的那座大厦,“自然是因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过两天,去这个地址。”
*
程颜接到邹若兰打来的电话,是在星期二的下午。
没有任何铺垫,电话刚接通,邹若兰就开口:“颜颜,你现在要是不忙的话,立刻回家里一趟。”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邹若兰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你回家再说。”
程颜莫名心里一紧,匆匆和副主编请了假,打车回了老宅。
一路上,她都惴惴不安的,手心捏出了汗,隐隐中似乎有预感。
刚进门,邹若兰就坐在客厅等着她,面色凝重。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颜颜,过来坐。”
“好。”
程颜忐忑不安地在她旁边坐下,又听见邹若兰开口:“你爸爸的车今天早上被人砸了。”
衣角被汗洇湿,程颜怔愣了片刻,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这只是一桩普通的事故,她不会这么急切地打电话叫她回来。
很快,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