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站在那里,不靠墙、不坐椅,像一尊被夜色雕刻出来的剪影。
她穿着一袭深色长裙,布料柔软垂落,既没有繁复装饰,也没有刻意修饰。
却将她的身段衬得优雅纤细,几乎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灯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的美被压低了——
不是夺人呼吸的那种,而是沉静、克制、藏着伤口的美。
她的长发披在肩侧,发尾略显凌乱,就像这几天她从未真正休息过。
脸色很白,眼底明显有疲惫与红痕,却依旧显得极其漂亮。
她的五官柔和,却透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灵动:
眉形纤细而俐落,鼻梁挺翘,唇色淡,却红得像咬过。
而那双眼——
虽然努力保持平静,却压不住深处那种被撕裂的忧虑。
看到李二宝出来,她立刻上前一步,红唇微张,想询问什么,却又似乎不敢问出口。
李二宝看着她,目光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他刚醒,精神不太好,别说太久。”
这句话如同特赦,又像是一颗定心丸。
柳莺莺眼中瞬间涌上水汽,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谢谢你,二宝。”
李二宝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路。
柳莺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仿佛要赴一场极其重要的约会,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再次关上。
李二宝没有离开,而是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郝天明关于“不归路”的担忧,关于托付柳莺莺的话语。
以及那“叶落归根”的请求。
李二宝在走廊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那支未点燃的烟早已被他揉碎在指间。
病房门再次无声滑开时,柳莺莺走了出来。
她明显哭过,眼圈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凄楚的美感。
那身长裙的肩头,也被泪水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看到她这般模样,李二宝沉默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