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是坑洼的土路,昨天刚下过雨,积着一洼洼泥水。
没有指示牌,没有介绍,没有任何“红色”的痕迹。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眼神浑浊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车队。
“红色遗址在哪里?”宋江问。
孟海江硬着头皮指着一栋比较完整的土房子:“就、就这个。当年红军路过,在这里开过会。”
房子门锁着,窗户破了,里面堆着杂物。墙上没有任何标识,如果不是孟海江说,谁也不知道这房子有什么特别。
“就这一个点?”
“还、还有一个烈士墓,在后山。路不好走……”
宋江没说话,沿着老街慢慢走。他看到一间屋子门口挂着“七坪镇红色记忆展览室”的牌子,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光。墙上挂着几幅模糊的照片,下面有手写的说明,字迹已经褪色。
玻璃展柜里放着几件生锈的农具,标签上写着“红军用过的锄头”。
展柜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手一抹,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个展览室,多久开放一次?”宋江问。
跟在后面的镇党委书记结结巴巴:“重、重要节假日开放。平时……平时没人来。”
“没人来就不管了?”宋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里透着冷意,“红色记忆是靠这样保护的?灰尘积这么厚,照片都看不清了,这叫保护?”
镇党委书记低下头,不敢说话。
从展览室出来,宋江站在老街中央,环视四周。这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地方,贫穷、破败、毫无生气。而所谓的“红色记忆”,在这里更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传说。
“孟书记,”宋江终于开口,“你告诉我,七坪发展不起来,是因为没资源?”
孟海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山多地少,交通不便,这是事实。”宋江继续说,“但红色资源是不是资源?生态资源是不是资源?为什么守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去想怎么利用,而是年复一年地等救济、要拨款?”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我这一路看过来,开发区圈地不建,七坪红色记忆无人问津,城关镇据说搞了个‘面子工程’——这就是红星县的发展思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四月的山风穿过老街,吹起地上的尘土。
“我不是来听你们汇报成绩的。”宋江看着孟海江,也看着红星县的每一个干部,“我是来看真实的红星。今天我看到了——土地在浪费,资源在沉睡,干部的思想在麻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红星县穷,不光是穷在口袋里,更是穷在脑子里。如果连你们都认为红星没希望,那红星就真的没希望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车子,脚步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