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姓王,户主王德发,五十六岁。”刘永康熟门熟路,“他要按一比一点五置换安置房,还要五十万装修损失费,我们按政策顶格给到一比一点二,外加二十万补偿,谈了好几回都僵住了。”
“其他五户呢?”宋江问。
“情况都差不多,全是超政策要补偿,有一户更过分,得给他三个儿子各套安置房才肯搬。”刘永康苦笑着回话。
陈力中补充道:“他们早搬走了,就是每天轮流派人守着,怕我们强拆。刚才门口闹事的,估摸就是他们叫来的人。”
车子继续往里走,足足转了三个小时,才看完科学城主区域。回到指挥部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指挥部是临时板房,内里却收拾得规整,会议室墙上挂着科学城全景规划图,沙盘占了整整一面墙,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的盒饭,简单却干净。
众人都没急着动筷,宋江站在规划图前,看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科学城是省委、市委敲定的重大项目,从去年龙华集团签约到现在四个月,四百六十八户搬了四百六十二户,就剩六户——就因为这六户,片区进度就拖下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永康和陈力中脸上,语气加重:“你们高新区管委会,这点事都办不妥,必须负全责。”这话分量极重,刘永康当即低下头,陈力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吭声。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隐约的施工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约莫半分钟后,宋江语气稍缓:“我也清楚基层工作难,老百姓有诉求能理解,但理解不是纵容。”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片有民房的区域:“办法总比困难多,要学会用法律说话,做到有法可依、执法必严。”刘永康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拆迁补偿有政策、有标准,超范围的要求,绝不能开这个口子。”宋江接着说,“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落,该做的思想工作做到位,要是还谈不拢,就依法启动强拆程序,但必须把安全预案做扎实,确保不出极端事件。”
“是!我们一定依法依规推进!”刘永康立刻表态。宋江又补了句:“查一查这几户的社会关系,有没有公职人员、党员干部牵涉其中,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煽动,但凡有,该处理的处理,该问责的问责。”
这话意有所指,在座都是官场老手,一听就懂——这是提醒有人可能借拆迁谋私利,或是借群众闹事达成个人目的。刘永康脑子飞快运转,立马应声:“书记指示得明,我们一定落实到位!三天……不,两天内拿出具体方案,给市委做专题汇报!”
“就三天吧。”宋江摆摆手,“把事做扎实,别留后遗症。科学城进度不能耽误,社会稳定也必须守住。”他抬腕看了看表,“先吃饭,下午我还要去看几个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