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夜。
营火添了又熄,哨兵换了一班又一班,东方的天从墨黑等到鱼肚白,再等到这该死的、毫无暖意的金霞铺满大地。
消息,始终没有传出来。
死一样的寂静,比震天的厮杀更让人恐惧。
一些头发花白、脸上刀疤纵横的老兵,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言语都沉重。
他们见过太多生死,太熟悉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以往,王爷遇刺,哪怕再凶险,不出一个时辰,必有令下,或严查,或抚慰,总能迅速安定军心。
可这次……
一夜了。
老兵们眼底泛起了浑浊的泪花,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他们死死咬住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把喉咙里那声几乎要冲出来的哽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出来,那个猜测,那个让人绝望的猜测,一旦说出口,军心就真的散了。
如果不是忠武王还在……
时间,在死寂和焦灼中,一分一秒地爬过去,慢得像是钝刀子割肉。
日头,终于磨磨蹭蹭地,爬到了辰时的位置。
营地里,开始飘起淡淡的炊烟,混杂着粟米和腌菜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该吃饭了。
可没人有胃口。
那饭食的香气,飘在凝重的空气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讽刺。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如闷雷般的鼓响,毫无征兆地,从与大辽交界的方向,猛地炸开!
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刺破了营地的死寂。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鼓点变得急促,连绵,像一只无形巨兽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同时,远方天际,与大辽接壤的地平线上,一道粗壮的、笔直的、漆黑如墨的狼烟,冲天而起!
像一柄巨大的、宣告死亡的利剑,直插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