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呆呆地坐着,眼神失去了焦距。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那拳头很小,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赵绛珠只觉一阵眩晕。
那眩晕来得如此猛烈,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后脑。她苍白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扶住了冰冷的御案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撑住那因极致的惊慌而几乎要软倒的身躯。
张婉儿……陈涵……
死了。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她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她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
如果……
如果大明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更不敢去想,如果“那位”知道了……
那后果,她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吸不进一丝能让人安定的空气。
赵绛珠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目光死死盯住跪在御案前、抖如筛糠的彭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是谁?”
“是什么人……杀了他们!?”
彭童伏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厉害,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是……是吕丞相。”
“他买通了大相国寺的和尚……往素斋里下了……不知是什么的毒药。”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除了忠武王妃……还有镇辽王府的长媳、户部尚书的老婆……”
“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那两个字有千斤重,“全死了!”
话音落下。
赵绛珠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冲撞、炸响……
吕丞相。
吕慈山!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几乎是嘶吼出声:“快!快将吕慈山给哀家抓回来!!”
彭童哭丧着脸,头埋得更低,声音里满是绝望:“吕慈山……也死了!”
“他老婆……也在家里服毒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