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很柔和,像在呼唤一个迷途的孩子。
“嗡……”
千芳烬的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微的、仿佛带着抗拒意味的鸣响。
剑身上黯淡的花纹,似乎想要重新亮起。
但,仅仅僵持了两息。
那点抗拒的光芒,便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
“嗖——”
神剑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不再有之前的灵性与骄傲,有些“不情不愿”地,飞向了空鹤道长。
空鹤道长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左手掌心,随即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身。
就在他掌心与剑身接触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浩瀚的力量,仿佛水银泻地,瞬间浸透了整柄剑。
千芳烬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华,彻底内敛、沉寂。
剑身上那些神异的花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尘埃覆盖,变得模糊不清。
方才还吞吐天地灵机的神兵,此刻看上去,竟与一柄铸造精良、但年代久远的普通长剑无异。
返璞归真。
空鹤道长握着这柄变得“平凡”的剑,再次转身,朝着小福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抬起头时,他看向小福的目光,却变得有些不同。
那温和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开口道:
“陈小姐,贫道对占卜推演之事,略知皮毛……”
空鹤道长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更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小福耳中:
“今日,便多嘴,给您提个醒。”
“若能……即日启程,返回汴梁。”
他深深看了小福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难以捉摸。
“说不定……还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
他不再停留,缓缓转过身。
一步迈出。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就在众人眨眼的功夫,那道青色的道袍身影,连同他手中那柄已然“平凡”的神剑,便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悄然消失在倒塌的院墙之外,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