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个少年已经成了能与他分庭抗礼的镇北亲王,成了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柳林啊柳林……”皇帝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我君臣一场,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远处传来的钟声,一下下敲在寂静的宫城里,像在为谁倒计时。
而此时的北地官道上,柳林正接过司马锦绣递来的茶盏。她穿着一身便于骑射的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风霜,却比在洛阳时多了几分鲜活。
“父皇又赏东西了?”司马锦绣看着霍三送来的赏赐清单,嘴角微微上扬。
“嗯,黄金千两,尚方宝剑。”柳林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还有封信,是给你的。”
司马锦绣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便笑了:“父皇让我劝你‘本分’,还说等着抱外孙呢。”
柳林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怎么看?”
司马锦绣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声音清晰而坚定:“北地的天,比洛阳蓝。在这里,我们只需要对百姓本分,对将士本分。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柳林,眼里闪着光:“王爷,我们回家吧。”
柳林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抬手,将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像北地的阳光。
“好,回家。”
车队继续向北,车轮碾过官道,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前方,是辽阔的草原,是连绵的山脉,是属于他们的北地。而身后的洛阳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正渐渐被风沙掩埋。
柳林知道,皇帝的赏赐是试探,是敲打。但他不在乎。他手里的刀,脚下的地,身边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至于示威?他确实在示威。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北地不是谁的私产,是他柳林要用命守护的地方。谁要是想动北地的主意,先问问他手里的刀,问问这四州的百姓,答不答应。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柳林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然后调转马头,向着北地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泛着耀眼的光,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