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要是找到武僧督管府,却没见到牛大力本人,那不是会更加起疑吗?而后也必然会来镇守府探寻啊,到时撞破虞天歌的绑架事实,那你就要面对万余名僧兵,包围镇守府的绝境了……!”
“说的就是这个啊。”王安权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绑架牛大力,并且直接杀害他的亲卫,这中间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牛大力是五品境大圆满之人,且身经百战,心思细腻,就说这下毒一事,哪有那么容易成功啊。他身边是有专门的试毒之人的,尤其是在外要食用的饭菜,那都是要先让数位试毒之人品尝的,并且牛大力与亲卫之间存在很强的默契,除非有人能在瞬间把他们全控制住,不然一个不小心,亲卫就随时有可能通过秘法、碟令,向外传信,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兵围聚镇守府……!”
“你要知道,牛大力是此地的最高武官,而北风镇又是天都北方的大门,这个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你在一座被攻陷的城池内,凭借几十个人,就想要对最高武官动粗,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可以断定,牛大力即便脑袋被砍下来,他也绝对不会屈服配合的。”
“他家里人,他几房妻妾,十几个孩子,那全都在天昭市。他但凡有叛变之举,那全家都活不了。”
“……!”
王安权再次长叹一声:“反正,我已经很努力地劝过了虞天歌,也与他发生了争吵,但他坚持要在三天内行动,说什么……要快打快走。”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后,摇头道:“或许虞天歌心里想的很多事情,是不能与我们讲的。他也有把握,在这样的环境下,大概率成事儿。”
“他有个鸡毛把握!他根本就不懂这朝堂官府,相互掣肘,相互推诿的情况有多严重。”王安权不屑道:“能混成千人营头目的人,有几个是傻子啊?光凭一纸突如其来的调令,就想把人支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任也看着他,话语简洁地问道:“你有把握能劝住虞天歌吗?”
“我劝不了他……!”
“那不就结了。”任也心态很好地回应道:“你既然劝不了他,那就必须要接受这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并搞清楚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
“你说的这两个矛盾是什么意思?”王安权有些迷茫地问道。
任也瞧着他,一针见血地回道:“你与虞天歌的矛盾,其实不在于计划的可行性,而在于你觉得这么做,自己承担的风险,是远高于虞天歌的。因为一招不慎,你就要被判谋反,满门抄斩,所以,你很抵触……这才是你们之间的主要矛盾。至于计划的可行性,那是次要矛盾,因为在你觉得时机未成熟之前,不论他想做什么,你都能挑出来一百个毛病,一百个不行。”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表情十分惊愕,下意识地赞叹道:“你……你颇有一些政治头脑啊。”
任也并没有理会他的彩虹屁,只轻声道:“王大人,我们既然改变不了虞天歌的想法,那就要尽量弱化你们两个之间的主要矛盾。说白了,就是让你觉得安心,让你觉得赢面的希望很大。”
“怎么才能赢面很大呢?”王安权不解地问:“我现在真的觉得,如果贸然动了牛大力,那大概率是要失败的,而只要失败,所有人都要死……老子顶着个卖国贼名头,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我凭什么要死?”
任也迈步走到王安权身前,缓缓抬起玉手,轻轻挪动了一下茶杯,而后一字一顿道:“既然动了牛大力,就极大概率要失败……那不如想办法,直接让牛大力消失在北风镇。”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彻底懵逼:“消失?!怎么消失啊,直接弄死他吗?”
“我的好大人,你问出的问题,怎么比虞天歌还要弱智啊?”任也无语道:“动了他都要出事儿,那你杀了他,不更要出事儿吗?”
“是你说的,要让他消失啊。”
“消失可以有很多种,比如想办法……让天昭寺将他召回。”任也双眼明亮道:“他突然走了,北风镇就没了主心骨,各路僧兵,各有各的团体,便是一盘散沙,可以被我们狠狠地利用。”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心里瞬间通透,猛然起身转了两圈,这才接话道:“好法子,如果牛大力能被突然调走,那虞天歌的计划还有搞头。只不过……他是北风镇的第一武官,身肩城防重任,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天昭寺是绝对不会将他召回的。”
“举报他。”任也嘴角泛起诡异的笑意,缓缓引导道:“你要想一个极为特殊,且可以令天昭寺上属官员瞬间震怒,并紧急将他召回面询质问的理由,而后匿名举报他。”
王安权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举报牛大力的绝佳理由。但他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立马向任也讲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那个理由很敏感,也容易令人浮想联翩,所以暂时不应该跟眼前的这位灰袍女人讲……
任也观察着他的表情,等了好一会后,却发现王安权没有回应,而后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真的是有够谨慎……非要人家把话给他说明白,他能才能接着往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