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像阿伊莎她们新来的,就不用抱着一堆纸质的证明到处跑、到处问了。”
玛尔塔感慨,“一个小小的手环,好像就把人和这个国家的‘网’连起来了。”
她不知道“物联网”或“数字治理”这些大词,
但她感受到了那种被纳入一个有序、有效系统的踏实感。这对经历过混乱和逃亡的人来说,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珍贵。
——
又是一个黄昏,阿卜杜勒结束巡逻,靠在哨所的沙袋工事上休息。
远处,灰谷方向升起更多的炊烟,那片自发的聚居点似乎在扩大。
近处,东非境内的融合社区,灯火渐次亮起,还能隐约听到夜校传来的讲课声。
他掏出那枚黄铜指南针,指针稳稳指向北方。又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电子士兵牌,里面也嵌着一小块“昆仑”系列芯片,记录着他的身份、血型、训练科目和有限的医疗信息。
古老与前沿,个体与国家,生存与希望……无数股力量在这里交汇、碰撞、融合。
东非的疆域在地图上或许暂时没有大的变动,但它的影响力,它的“希望辐射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着人心的流向,随着铁轨和电线的延伸,随着芯片里流动的代码,悄然拓展。
战争带来了伤疤,但也松动了板结的土地。
如今,种子正在落下,有些是精心播种的,有些是随风飘来的。
能否长成森林,取决于阳光、雨露,更取决于这片土地本身的肥力与守护者的智慧。
夜风拂过边境的铁丝网,发出轻微的呜咽,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提问。
而东非大地上的点点灯火,如同无声却坚定的回答,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倔强地亮着,连成一片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海。
这光海能照耀多远,无人知晓,但至少在此刻,它照亮了许多人前行的路,也映出了地平线上,那片更加复杂、也更具可能性的未来轮廓。
灰谷的炊烟成了边境线上新的坐标。自发归附的传言像旱季的野火,在卡鲁国残破的村庄和疲惫的城镇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这不再是零星的逃亡,而开始显现出某种沉默而坚定的规模。
旭日城民政部的热线电话快要被打爆了。接线员沙哑着嗓子,反复向电话那头急切而绝望的声音解释着“特殊临时身份”的申请流程、所需材料、安置地点和等待时间。
墙上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申请积压的红点在西、北边境区域越聚越密,像即将溃堤的水库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