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任何使用米国芯片或软件的公司,与东非的‘刺刀’安保及其关连企业进行交易。很聪明,不走全面制裁,而是精准打击技术供应链。”
叶风扫了一眼条款,冷笑:“她倒是会选切入点。‘刺刀’的通信设备和无人机确实大量使用米国技术。”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但我们那位共和党朋友麦卡锡参议员,他的选区有三家芯片测试工厂,主要客户就包括为‘刺刀’提供代工的马来西亚公司。”
“您的意思是?”
“安排一次‘非正式午餐’,让麦卡锡的竞选经理‘偶然’了解到,如果这条款通过,那三家工厂可能面临订单流失,预计裁员……嗯,先估个两百人吧。都是工会成员。”
叶风抿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再让我们在硅谷的朋友放点风声,就说东非正在和沪市某半导体研究所洽谈,共建一条特种芯片的封装测试线。用汉语发个意向书草稿,记得‘不小心’漏给《华尔街日报》的记者。”
他放下酒杯,眼神冷静得像在下一盘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棋:
“他们要打技术牌,我们就告诉他们——全球化时代,技术封锁是双刃剑,而且东方不只有岛国和棒子国。”
立法事务主任会意地点头,却又低声提醒:
“但国内舆论压力还在。每晚新闻里还是能看见东非军队在新占领区巡逻的画面,评论员都在说‘这是危险的扩张主义’。”
叶风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故事。不是战士持枪的故事,而是……一个女孩上学的故事。”
他转过身,“找到那个叫卡丽莎的女孩,还有她那个在安置营学会编织的母亲。做个短片,不长,五分钟。”
“重点不是战争,是战争之后:一个失去家园的家庭,如何在一个新国家重新扎根,孩子如何获得父辈想象不到的教育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让观众自己思考:我们是该用炸弹摧毁这样的未来,还是该思考如何与一个能创造这种未来的国家共存?”
同一片天空下,东非北部新建的“女王技术学院”操场,卡丽莎正站在队列里,听着校长训话。校长是个独腿的老兵,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响。
“……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一年前还被地雷和铁丝网覆盖!现在,这里要长出电路板、水泵和太阳能电池!为什么?”
老兵校长扫视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因为有人用命守住了它,更因为有人相信,它值得被建设得更好!”
卡丽莎攥紧了拳头。她想起父亲空荡的右袖管,想起母亲深夜在灯下编织时疲惫而专注的侧脸。
她不太懂国际政治,但她知道,教室里那些贴着外文标签的机器,是外面世界对这个新生国家的一种承认——或许不情愿,但终究是承认。
课后,她在图书馆找到一本英文的《基础电子学》,吃力地翻看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个词念‘capacitor’,电容器。”
她抬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老师,肤色白皙,说话带点奇怪的口音。后来她知道,这是通过叶家基金会从新加坡聘请的教师之一。
“老师,”卡丽莎鼓起勇气问,“学这个,真的能让我们国家……变强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知道这座建筑用的太阳能光伏板,转化效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二十二。但实验室里已经有样品能做到百分之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