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音:个别城市有零星物资抢购,网络上开始出现质疑“难民是否真的忠诚”、“战争代价是否过高”的隐晦言论。
杨大召来内政部长和宣传部门的负责人。
“抢购问题,一方面增加必需品平价投放,另一方面,让警察部门高调查处几个囤积居奇的案例,但要依法,证据确凿,宣传时侧重‘战时共度难关’,避免制造恐慌。网络言论,”
他顿了顿,“引导为主,屏蔽为辅。重点推送前线士兵(包括表现突出的新公民士兵)的感言、后方民众(包括安置营难民)努力生产支援前线的故事。
要真实,有细节,有温度。让反对的声音,淹没在主流叙事的情感共鸣里。”
他的指令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仿佛一位高超的棋手,simultaneously处理着几十个棋子的落点与关联。
战争于他,是庞大国家机器在极端压力下的综合运转测试,他必须确保每一个齿轮都啮合精准,哪怕有些齿轮正在被战火磨损。
叶眉和叶柔收到的战报,是经过杨大筛选和润色的版本,减少了过于残酷的细节,突出了英勇和胜利。
但她们并非对前线的惨烈一无所知。医院里伤兵残缺的肢体、沉默的眼神,比任何报告都更有冲击力。
叶眉调整了她的广播讲话。她不再仅仅通报战果,开始朗读一些经过士兵同意分享的家书片段,朗读安置营儿童写给“前线叔叔”的稚嫩图画和祝福。
她的声音更加柔和,充满了母性的坚韧与慰藉。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E联邦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前线的勇士在流血,后方的我们在流汗,我们的心,在一起跳动。”
她发起“一缕线,一颗心”运动,鼓励民众,特别是妇女和儿童,编织或制作简单的平安符、手套、袜子,送往前方。
这个充满象征意义和参与感的举动,迅速席卷全国,甚至连最偏远的安置营都参与进来。
一箱箱或许粗糙但饱含情意的手工制品,被运往前线,成了比勋章更温暖的士气鼓舞。
叶柔则走得更远。在得到严密安保保证后,她突然出现在北方开发区的某个大型转运中心。
这里聚集了大量即将轮换上前线或休整的部队,也有许多在此进行支前工作的新公民。
叶柔没有登上高台,而是走进了士兵和工人们中间。她拍着年轻士兵的肩膀,查看他们收到的平安符,用略带生硬但真诚的部落方言或新学的难民母语单词,与不同出身的士兵和工人简短交谈。
她甚至当场尝试操作一台为前线生产压缩干粮的机器(在工人指导下),虽然动作笨拙,却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影像迅速传播开来。画面中叶柔墨绿色的身影与沾满油污的工人、风尘仆仆的士兵融为一体。
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图腾,而成了一位可以触碰、可以并肩的领袖。她面对镜头,脸上沾着一点面粉,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看我们身边!看看这些最可爱的人!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但现在只有一个名字——东非的守护者和建设者!”
“敌人以为能分裂我们?他们永远不懂,什么是真正打不垮的团结!”
两位女王,一静一动,一抚慰一激励,将战争的苦难与牺牲,转化为更强大的集体认同和情感纽带。
王旗之下,人心正在凝结成一座比赤岩谷更加巍峨、更难撼动的长城。
赤岩谷的硝烟尚未散尽,更残酷的战斗必然接踵而至。但东非的战争机器,在前线悍勇的厮杀、后方缜密的运转、以及精神层面强大的凝聚与动员之下,正发出低沉而令人生畏的轰鸣,碾过战争的泥泞,驶向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