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米帝的平均工资,明明官方数据年年都在增加,可是到个人手中的么……
老曹同学现在手头显然也不够宽裕了。
但人总是要过年的么。
曹操的目光缓缓投向窗外,似乎要穿透幕帷和墙壁,跟着关墙之外的寒风,飘向骠骑军连营方向去……
许久之后,曹操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是饵是钩,总需先看清其形,嗅辨其味,方可定论……且稍安勿躁,待探查清楚,再做计较不迟……来人!』
曹操叫来了手下亲信,细细嘱咐,『汝当近前仔细观瞧,那所筑之台,究竟是何模样?高低几何?有无蹊跷?查看清楚后,速速来报。』
『在下遵命!』亲信领命而去。
时间似乎流逝得非常缓慢。
在越发的焦躁不安之中,那亲信终于是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关外冬日寒气,拜倒在曹操面前,详细禀报道:『启禀丞相,在下等已抵近窥得真切!骠骑军于关前一舍之处,依一道沟渠,于两侧各筑一台。高台两层,一层是以粗大原木为骨,夯土覆之,形制方正。二层以木为构,高约两丈余,台顶平坦,方圆约三四丈见方。台顶四围皆设有简易木栏,各置方案、坐席若干。两台隔沟相对,间距约二三十步,中间有沟,深约三丈,难以跨越,仅能遥望对话。观其土木,虽属仓促,但结构颇为稳固,非临时敷衍之物。此外……』
亲信略一迟疑,继续说道,『骠骑军见我等前去,并未拦阻,任凭我等登台查看,并且遣人隔沟喊话,言道……呃,言道若是丞相应允会晤,为表诚意,骠骑可先将其所筑,位于我军阵列方向一侧之高台防务,交由我军接管……届时,丞相可遣亲军提前登台布防,确保无虞……』
典韦在一旁听得更急,不等曹操发话,便抢先吼道:『丞相!此乃诱饵无疑!什么交出防务?谁知那台上台下,土里木中,是否暗藏机关火药?夯土之中鬼知道埋了些什么?还有间隔才二三十步!只要伏有神射手于远处,便是可以直射丞相!』
『再说了,即便台上无事,那骠骑多有骑兵!一舍之地,等丞相登台之际,突然发难,猛然来攻,又当如何?上了那台子,便是活靶子!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曹操抬起手,制止了典韦后面更为激动的话语。
典韦所言的风险,曹操他何尝不知?
曹操甚至想得比典韦还要更深更远……
这高台会晤,其实并不在于真正能会晤出什么来,而是具备着巨大的政治象征意义。
也蕴含着战略上的试探手段……
就如同之前曹操利用天子压斐潜一样,现在斐潜则是反过来压曹操了。
阳谋啊!
又是将阳谋扔在了曹操面前!
去,意味着他曹操在军事压力下寻求和谈。
这对上下的军心士气、对山东的内部各派系、甚至对于天下的观望者,都会释放出一个明显的信号,产生出让曹操难以估量的变化……
不去,则可能被对方渲染成『不顾苍生、吝惜性命、毫无和谈诚意』的战争罪人!
进一步瓦解己方本就岌岌可危的抵抗意志,还可能会将所有伤亡,社稷败坏的罪责,都压在曹氏夏侯氏身上,最终若是……
若是处理不好,曹氏夏侯氏的九族都不够来填这个深坑!
而骠骑军主动提出交出己方一侧高台防务,更是将了一军,显得『诚意十足』……
正思索着,曹操心中猛然一跳,『与你同去那些斥候……算了……你先下去罢……』
现如今曹操身边没有心思细腻的谋臣,也导致了曹操关心之下,难免纷乱。这出去查探之后的斥候,说不得就会将查探的结果散出去……
可是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收拢安抚,现在再去做,也就意味着欲盖弥彰,更加狼狈,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