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见有人出来,精神一振,挺矛就要上前。
“来将通名!俺蛇矛不挑无名之辈!”
那曹将却冷笑一声。
“杀你这莽夫,何须留名?看箭!”
话音未落,他身后弓弩手齐齐放箭,一片箭雨泼洒而来,虽因距离较远,力道已衰,却也逼得张飞和麾下士卒举盾格挡,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那曹将已然拨马回走,带着人马迅速退回寨门之内,寨门轰然关闭,任凭张飞在外面如何跳脚怒骂,再无声息。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数日轮番上演。有时是张飞,有时换马超前去。马超骂阵不如张飞那般花样百出,但西凉铁骑的彪悍之气,以及马超本人那份冷峻的杀意,同样能给曹军带来压力。
偶尔,曹营也会派出将领应战,如张郃、徐晃等人,都与张飞、马超交过手。
但这些交手,都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克制意味。往往斗上二三十回合,曹将一旦感觉难以取胜,或是己方稍有不利。
便立刻虚晃一招,拨马便走,退回寨墙弓箭掩护范围之内。张飞、马超若追得急了,寨墙上便是弩箭齐发,滚木礌石预备,绝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寨门。
“主公,曹操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
一次骂阵无果归来,张飞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气哼哼地对顾如秉道。
“打又不真打,跑得比兔子还快,忒不爽利!”
马超也皱眉道。
“曹军营寨坚固,互为犊角,强攻伤亡必巨。彼辈分明是想耗死我军。”
顾如秉默然点头。
他何尝不知曹操的打算?这种僵持,表面上双方都没有大规模伤亡,但实际上,无形的消耗战已经开始,而消耗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的己方倾斜。
焦虑的情绪,如同缓慢滋生的苔藓,开始在军营中蔓延。
最初攻克姑臧、横扫黑沙隘、东线大捷带来的高昂士气,在日复一日的对峙和无所建树中,渐渐被消磨。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之色越来越浓,私下里的议论也开始多了起来。
“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天天守着,粮都快不够吃了。”
“曹军人多寨固,看样子是准备跟我们耗到底了。”
“听说从益州运粮过来,十成里得在路上损耗两三成,再这么下去……”
“孙坚会不会又打回来?咱们老家那边……”
这些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各级将校和军法官的耳朵,也最终汇总到了顾如秉这里。
他知道,军心士气如同流水,宜疏不宜堵,但眼下破局无方,任何空泛的鼓舞都显得苍白。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粮草。参军几乎每日都要来禀报库存和消耗情况,数字一次比一次紧迫。
“主公,按当前消耗,存粮仅可支撑月余。
后续粮队虽已发出,但路途遥遥,且曹军袭扰不断,能否如期足量运抵,尚未可知。是否……要开始缩减每日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