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手里的刻刀停了,“明日卯时一刻我们就出发,你的姨母在会稽等我们。”
“嗯。你说姨母在会稽等我们?”许栀停顿一刻,“会稽,我怎么好像听说那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啊?”
说着,许栀不自觉的咳嗽起来。
“阿栀?”他神色紧张。
她抬起只手慵懒的摆了摆,“我能有什么事啊。”她说。
“你看起来状态不好,我们过几日再走吧?”
所幸灯烛在摇晃,许栀推搡他起来,“你决定就好。不过你看烛火都燃尽了,若是刻完了,你也早些去休息。”
灯放到案上,黄红的烛光将她脸颊照得通红。
无数次,无限次沉溺于她的眼睛与发丝浮动的光亮。
他看着书简上的文字,字字句句都将矛头对准了赵高、徐福,还有他自己。早年做的事,多少是带着些不干净,算计与利益。
当其他人才看到天降陨石的错误,他则更想了一步,嬴政已经来到陵城,从南地吊唁了王翦再而折返回咸阳,必将路过沙丘。
……
在沙丘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就算是许栀,也绝对不可能比他这个亲历者更清楚。
他必须在这之前觐见嬴政。
而若他见她父皇,在地宫的事,大抵说不清。
而要命的是,他同样在这个关头明白韩非的那个道理——失忆了的许栀重新回到咸阳宫,会和墨柒一样痛苦。墨柒六次轮回,郁郁寡欢,不得善终。他绝不愿许栀遭受这种痛苦,就如刚开始,他不愿污浊血腥浸染她的灵魂。
他紧紧握住她手,他说他舍不得她。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痛苦……他最舍不得,让旁人去爱她。
夏风热乎乎的,连同她的疑问也是。
许栀偏头询问。“什么是爱?”
他一时愣住,何谓爱?问得太妙,太直接。
李贤搜肠刮肚他的记忆,他半晌愣住。其实他可以说就好比孤注一掷,至死不悔……诸如此类的词汇。
他大可以挑一个。
她黑黢黢的眼睛望着他,清澈明确,圆润干净。像是她爱张良那样,宁可自己遍体鳞伤,也要为他争一条活路?
那李贤就要比她还要狠些,他自笑,也怪他蠢到今天这个地步,才可以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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