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卢衡当真什么都没听到。
他的仇家找上来,“卢衡,你还想跑?”
只见少年一双狐狸一样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接着,血那从男人喉颈里头冒出,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战国时风,两人战斗往往采取决斗。少年一刀杀了他,完全不讲章法,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件极其可怕的事。
“生死由命,……何必如此?”卢衡说。
少年把手上带血的镰刀一扔,“你该感到庆幸,你是我习医后遇到的人。”他垂眸看着卢衡,开门见山,“朝廷征召密阁,其中正缺一位你这样的高手。与其被燕人挟持着去见大秦丞相,不若你自行去寻个庇佑之所,也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呵呵,我重伤至此又被你所救,如何能说我是个高手?”
少年盯着他,轻蔑一笑,“刀会钝,剑会卷,可兵士源源不断。再厉害的剑客也不能抵挡王室索缉。何况燕王喜新登王位,不会让人有机会给他找麻烦。”
“……你是秦人?”
“很久以前不是。不过,不久前,不久后便是了。”
卢衡没听明白。
“你先去见见吕丞相吧。”少年说。
卢衡加入密阁后,发现李贤身上那与年龄极其不符的老成。
那年嬴荷华去过的装潢典雅囚牢,卢衡也去过。
擅长游说的人认为自己有一套法子。
不过,对卢衡来说,天下为嬴,还是他姓,都与他并无区别。他自来游离,本质上他带着的从来都是老师范增那种——坐视天下变化的审视。
所以不管是李贤的死士,还是嬴荷华的暗卫,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大人明白公主要我成为卢生的含义……可大人从十八年前开始铺垫的一切,难道,到今天为止了?”
其实并不是从今天开始。在楚国会稽郡中,在他心甘情愿被许栀哄着将自罪书写下来的那一刻,好多事就已经到此为止。
嬴荷华去骊山前已命令卢衡要他第一时间探查。不管陨石上面写什么,它只能是她交给他的那一句。
而李贤在不久前,同样寻问着同一件事。
世事易变也罢,这何尝不是种殊途同归?
所以卢衡问得相当平静。
夜风缓缓,有一个人就相当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