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本人有多激愤。
沈祈眠的脸有一半陷进枕头里,在思绪清明之前,已经提前点进去,更密集的文字就这么侵蚀着每一根神经,他一路往下翻,在最末端看到一段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
手机设置成静音后才敢播放——居然是当年二审时的录像,虽说以前看过林海安的图片,但远远没有视频的冲击力大,哪怕他根本没有开声音。
沈祈眠无法再继续呼吸,林海安明明在视频里那么平静,沈祈眠却觉得他的面目和五官是扭曲的,好似下一刻就要看向镜头,索人性命。
心脏一阵绞痛,用力攥住手机,自虐般逼着自己继续往下看。
“该睡觉了,眼睛要看瞎了。”
时屿手指搭在沈祈眠腰上,熟练地掐他一把。
后者如梦初醒般锁上屏幕,立刻翻身回来,用力牢牢抱住他,气息抖动,像是窒息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能正常呼吸,要把之前欠得都补回来。
“时屿。”
沈祈眠不安地叫他的名字。
“这是怎么了?”
时屿惊奇不已:“看鬼片了?吓成这样。”
“……没有。”
“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你是易感期比较脆弱,你可以一整晚抱着我睡,但是想勒死我不行。”
时屿问:“能稍微松开一点吗?骨头有点痛。”
沈祈眠这才放开几分,但也真的只有一点点,神游般说了声抱歉。
时屿只是重复:“快睡。”
他手稍微往上挪动,在后背上方停住,轻轻拍几下,一开始沈祈眠身体始终有些僵硬,许久才放松下来,能感觉到拍抚的动作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
——时屿先睡着了。
床头灯照不到这边,好在月色入户,可以模糊看到时屿的面部轮廓,沈祈眠一度认为他很遥远,像是现实与梦境的距离,可现在的确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然而,近在咫尺与远隔天涯,只有一线之隔。
一直盯着看到眼睛酸痛,困意终于再度袭来,闭眼的那一刻,脑海中再度浮现视频里林海安的脸,如鹰犬,如恶鬼。
于是,不可避免的,他今夜做了噩梦。
梦里的林海安头发还没有那么短。
梦里的自己还很小,或许只有八九岁。
对那时的自己而言,林海安十分高大,难以反抗,他有一颗这个世界上最歹毒的心。
“去,把他绑起来。”
林海安坐在很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在烟雾缭绕中发号施令:“接下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年幼的沈祈眠显然已经有经验了,下意识用力挣扎,手腕被磨得通红,血淋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