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太太最是了解郁宛清,她自恃身份,最是不喜欢做些腌臢事。但要是被逼急了,指不定得做出些什么来。
未免事态失控,她到底做了那个恶人。
金姨拿着羊毛披肩追了出来,她边把披肩披在老太太身上,边劝阻道:“您近来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还是别在外头吹风了。等明天出了太阳,我再陪您去外头走走。”
岑老太太没拒绝她的好意,她拢了拢披肩,问道:“我报告出来了没有?”
“还没呢,哪有这么快,昨天刚做今天就出来了?”
金姨察觉到岑老太太的忧心,安抚道:“我说的是您的抵抗力不好,但每年换季不都这样?你可别想太多了。”
她边扶着岑老太太回屋,边将阳台的玻璃门关上,确保屋内始终保持温暖干燥。
岑老太太在床沿坐下:“郁枝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都过去好久了。”
金姨是老太太手术后请来的,虽然对家中之前的事不甚了解,但在老太太待了几年,也知道了大概。她想了想时间,说:“上个电话打完还没三天呢,你就惦记着了。你要是想她了,给她打电话不就好了?”
岑老太太却垂下眉眼,摇了摇头:“我哪有脸给她打电话。”
金姨刚想劝说劝说,转身时,看见岑老太太慢吞吞地取下了老花镜放在床头。
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将璧影打出虚晃的光环,她面朝灯光,像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烛火,被时光雕刻出年轮的双手,正笼着风不想它被扑灭。
金姨的目光微微上移,看向倒映出老太太身影的墙壁——那也是一盏风中残烛。
——
上午十点,简聿如约带着转让协议来了序白。
季枳白亲自接待,她引着人一路上了二楼,到休息室面谈。
简聿的工作效率很高,他坐下后,没多余寒暄,先将转让协议递给季枳白过目。
等她看过一遍后,他还亲自将重点条款一一单拎出来给她做讲解。
“合同本身是带交易性质的,这里的金额数只是基础的工本费,并不是岑总有意收取费用。”
简聿说完这一点,食指落在签名区用力敲了敲:“为表示诚意,岑总已经签过名字了。您是想再看看或者做个咨询,也不用担心时间方面。您什么时候签好,什么时候寄给我就行。”
季枳白的心情很是复杂:“这不是交易,这是赠予。”
在接到简聿电话说要切割叙白的份额起,她就把自己账户内可动用的现金全结算了一遍,并且是按叙白现在的市场价计算的。
可他不要钱,这算什么?
简聿深知今天送协议是假,解决上司的感情问题是真,当下从文件包内取出了一份补充协议:“叙白这些年按份额分红的经营额已经足够覆盖这笔费用了,严格的来说,岑总还赚了不少。”
季枳白接过补充协议以及简聿特意附属的历年来分红账单看了两眼,上面的数字并未像简聿说的那样足够覆盖转让份额的费用。
她像是立刻发现了错漏,指出道:“这分红只够支付我三年前出的价。”
简聿点了点头:“是的。”
他连停顿也没有,解释道:“可季女士,我们今天谈的确实是三年前的买卖。只不过当时因为岑总的私人原因没有谈成,不小心迟到了三年而已。”
简聿见季枳白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有气节有原则也有底线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