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节不保。
可季枳白没往这个方向想,她捂着衣摆,满脸犹疑:“写我坏话了?”
岑应时哭笑不得,只留给她一句:“差不多吧,反正会让你出尽风头。”
季枳白在岑老太太那寄养了好几年,还是适应不了岑应时开玩笑的节奏,他的冷幽默和正话反说每每出其不意,找不出任何规律。
但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场合,一不小心名垂千史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她接过笔,转头奔回了身后还在等她的同学身边。
那堆叽叽喳喳的起哄声里,她死死捏住衣摆,从树荫下奔跳着踩进了一片片碎金构成的光影里。
岑应时和同学走出好一段路后,仍能听见她的嬉笑声。
他忍不住回头去看她,阳光将她发顶的碎发挑染成了一簇簇流淌着青春的鎏金色。她束在脑后的马尾正随着她的蹦跳嬉闹,在她耳朵旁一荡一荡,像笔刷一般在他心底的缝隙里绘出了那个年纪那段青春该有的图画。
他不知道季枳白后来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句话,也不知道她看见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可在大一那年,他们恢复正常联络后的某一个深夜。
她挂断视频后,悄悄地冒出了一句:“帮我改个备注。”
他发去一个问号。
季枳白说:“大白这个昵称只属于我的好朋友。”
他刚熄完灯准备休息,满室的黑暗里,手机屏幕的亮光白到有些刺眼。
岑应时将那句话反复看了数遍,平时只有运动后才会逐步剧烈的心跳,在安静的夜晚如擂鼓般缓慢且有力地一声声奏响。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经历过什么,他还是会因为她不经意的一些行为,一些脱口而出的话而怦然心动到难以自抑。
他问:“你想改成什么?”
季枳白没说话。
起初,岑应时还以为她是在思考,可漫长的等待里,她仍是一言未发。
这样的沉默不亚于是默认了他的某种猜测。
他很识趣的自己改好了备注,截图发给了她。怕她不懂“puppy”在他这里的含义,他还特意问了一句:“毕业那天,写在校服里的那句话你看了吗?”
季枳白没有直接回答,她也同样改了备注,发了截图过来。
她给他的备注是——personaldomain。
私人领地。
那一刻,宇宙同频的声音从他的耳畔共振至他的灵魂。
他珍而重之地把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
满室黑暗里,他却不觉得黑夜是幽暗的。他像一颗在宇宙里漂浮着的行星,他置身星光中,看见了萦绕着他的点点星光,全是她一颗一颗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