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踌躇了片刻,还是在岑应时耐心的等待里,支开了窗。
他一如每次过来喊她出门时那样,并没有踏入房间。或许是知道她的母亲也暂住在岑老太太这,他只是坐在屋檐上,靠着窗框跟她道歉。
他无法阻止他母亲说出那些很伤人的话,可他从始自终都挡在她的面前,不厌其烦地解释。
他们只是向往一场自由的旅行,可因为旅伴是她,不被允许,所以撒了个小谎。
但当谎言被戳穿,它立刻就从一个虚无的泡沫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劫难。
这场劫难不止波及到了她,还波及到了这几年一直看顾她的岑老太太以及她的母亲许郁枝。
他们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点刚萌芽的心动和懵懂,那些还未来得及探索和碰撞的激情全在这场搓磨中暂退至海平线以外。
季枳白不怪他,岑应时做到了他能做的,他并未逃避丢下她独自面对。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年纪还太小,无法成为掌舵的船长,只能顺着不知飘往何处的小舟随波逐流。
那场对话,在无尽的沉默里和无能为力的告别中结束。
季枳白关上窗,重新回到书架旁时,许郁枝终于和她说了话:“还不打算开灯吗?”
屋内数盏壁灯,像烛火一般,只照亮了它们面前的方寸领域。
她有些别扭,总觉得灯光太亮会将她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可房间里太暗,收拾起行李总会有些费眼睛。
她说了随便,还告诉了她主灯的电源开关在哪。
许郁枝似乎只是借此试探她心情好一些了没有,她并没有去开灯,而是对季枳白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这件事在我这就算翻篇。”
季枳白没应声,但往纸箱里叠书的动作却顿了顿。
许郁枝问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这么直接的问法,让季枳白的呼吸都随之滞了滞。她对许郁枝的了解并不深,印象里,她并没有怎么和她生过气。以至于她都无从判断,她是打算钓鱼执法还是真的想把事情了解清楚。
不过这个问题,季枳白回答起来并没有难度。
“没有。”
她闷声回答:“没在恋爱。”
许郁枝又问:“你们这次出去旅游,是开一间房还是分开住?”
她语气平静,情绪也堪称平稳。
季枳白其实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直接跳过这个问题,回答了她想听的:“没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