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塞进了衣服口袋里,准备等会下车后找到垃圾桶再扔:“应该只是用力过度,有点抻着了,回去贴两贴膏药就好。”
她刚才坐在车里,就自己查看过了。
手臂脱臼和拉伤她还是能简单分辨的,这种程度,她以前帮装修师傅搬材料时也弄伤过,顶多就是有两三天使不上力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岑应时不放心:“等会不是还要去修打印机?正好找个医院看一下。”
他不是没看出季枳白下车那会的欲言又止,可那会还有些迁怒,压根不想管这个破打印机。可回来的时候又想起,万一她手伤得不重,想劝她去医院做检查还得费番口舌,干脆就把打印机捎上了。
如他所料,有牵制的前提下,她还是很识时务的。
车内安静了一瞬,岑应时想起自己去检查车轮时看到的轮胎磨损,即使已经很留意不让自己的语气带上质问,可话一出口,那口吻仍像是问责一般:“你的轮胎磨成这样了,怎么还在开?”
“刚换一年,我就没留意。”
季枳白习惯了他的强势,倒没敏感到觉得他是在怪责。毕竟这是她的车,也是她在开,出事了也是她的麻烦,跟他没什么关系。
然而,她这句“没留意”云淡风轻到让他忍不住皱了眉:“你不是前两天刚去做的保养,售后那边没提醒你?”
说话间,他拿出手机,一副马上就要去问责的姿态。
鹿州的车行,大部分都有慎止行的控股。他要是真想问,还真能让他问清楚。
未免多生事端,季枳白只好老实交代:“提醒了,但我想着忙完这个周末再去,谁知道……”
她也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料到今天会遇上这场大雨,还很倒霉地碰到了那辆大货车。
岑应时听到还有别的因素影响,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怎么不跟我说,对方的车牌号还记得吗?”
季枳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得!
看这样子就知道她压根没留意这方面。
岑应时没当她的面打电话,但还是交代了简聿一声,让他给交警队打个电话做个报备,他怀疑对方车辆违规超载了。
即便他没打算追究对方责任,可如果情况属实,这么危险驾驶,有个万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拖车来得比岑应时预计的还要快,那鲜艳的柠黄色在逐渐黑沉的雨幕里格外醒目。
岑应时将外套重新穿了回去,准备下车处理:“车辆行驶证还是放在左边的储物格里?”
虽是一句疑问句,可他似乎已经得知了答案,不过在做最后的确认。
季枳白的所有驾驶习惯,包括车辆证件会放在哪,全是一比一复制他的。就跟当初刚提了车,他手把手教会她如何处理各种复杂路况一样,她是他教过的最聪明也最胆大的学生,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