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车开了一段后,司机频繁的加速和减速催化了季枳白胃中的不适。
她想起今天出门前似乎往包里装了瓶便携的精油,遂坐起身,去包中翻找。
然而座椅两侧,空空如也。整辆车上,除了被她牢牢握在掌心里的手机以外,再没有一件属于她的物品。
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反应迟钝,她尚在思索包丢在了哪里,包里又有什么重要物品时,许柟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她开口就是:“你就这么急着回家?包也不要了。”
季枳白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弄丢了。”
许柟没好气地轻哼了两声:“手机没顺手扔了真是万幸,否则我今晚得满鹿州找你。”
她抱怨了两句后也不再废话,确认季枳白自己能回家,干脆叫了代驾把车给她送回去,省得她明早还得往市中心跑一趟。
为了省两块代驾费而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季枳白:“……”
早知如此她折腾什么呢?
挂断电话后,季枳白按着隐隐跳动的额角轻舒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将后脑勺靠在后座的头枕上。车辆驶过时,静伫在道路一侧的路灯会透过车窗将光影投下。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有温度一般,灼得她眼皮微微发烫。
有那么一瞬间,在安静的车厢内,她听着汽车疾驰过道路和对向来车交汇时产生的巨大风声,像是听到了她自己心底传来的空旷回响。
荒芜的,悄寂的,没有任何依存也没有任何归属的鼓噪声。
她今晚和许柟聊了许多,仿佛是想把这些年互相空缺错漏的人生都填补完整。
她们聊到了曾经共同的朋友,也分享了近些年去过的地方,见过的有意思的人或事,又笑谈着如今的人生与少年时的梦想偏差了多少。
季枳白支着下巴听许柟说这些时,仿佛回到了披着星空入眠的年少时期。
沉湎过往,怀念曾经,她也是到了这年纪了。
她无声笑了一下,又很快将微微弯起的唇线扯平。
听许柟说起从前的很多个瞬间时,她都很想哭。一半是情绪使然,还有一半是酒精作祟。
季枳白的酒品不太好,和岑应时喝多了就乖乖睡觉不同,她一喝多就开始感时悲秋,这也委屈,那也不平。
极少数的几次乖顺,也都是岑应时顺着哄着,任予任求。
一想到岑应时,她睁开眼,巨大的孤单落寞在顷刻间形成了对流,开始酝酿起一场超级风暴。
但此时,感官和反射弧都相应迟钝的季枳白并没有意识到那悄然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