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巧,岑应时前一天发烧,身体不适,即便稍微恢复了一些,也实在不适合去别人家中做客。
岑母刚离开不久,季枳白就寻着机会去看望岑应时。
那会已经毕业,他们偷偷的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甚至因为心虚,她都不敢像往常一样和岑应时多有走动。每次都是背着人,悄悄见面。
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脱了鞋,钻进他掀开了一角的凉被里,和岑应时紧密拥抱。
他身体仍旧滚烫,像持续供热的暖炉,径直将空调输送的凉意全部抵消。她被他抱着,后背出了汗,想让他松开,他却干脆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寸步不让。
这样的僵持和对线,是他们之间惯常会出现的拉扯。
谁赢谁输虽然不重要,但胜负欲往往会在某一瞬间成为引线。而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也让季枳白学会了偷袭。
岑应时怕痒,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然而,就在她力竭,卷着被子滚落在地板上,被岑应时死死按在身下时。敲门声短促的响了两声,岑母略有些疑惑的语气在门外响起:“应时,你在干什么?我在楼下都听见你屋里的动静了。”
那一刻,他眼里的惊诧和她不约而同的重合了。
两人的世界像是在顷刻间遭遇了灾难性的天地崩裂,海水倾覆,巨大的动乱在最猝不及防的瞬间呼啸而至。
没给他两太多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岑母就按下了门把手,准备进来查看。
那门锁锁舌轻轻弹开的错落声,直至今日,季枳白都还记忆犹新。
她慌不择路,躲进了离她最近的衣柜里。柜门关上的刹那,被发现的恐慌和未知的不确定性,像一双鼓槌,将她心脏当成擂动的鼓皮。
一下,又一下。
接连不断的,敲出惊恐的乐章。
季枳白蜷在衣柜的深处,紧张到连岑母说了些什么她都没能听清。
她从狭窄的那一束缝隙里看见穿着端庄的岑母走到了床边,就站在距离她几步以外的地方。
她连呼吸都不敢了。
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发生着衣柜柜门被拉开的场景,以及猝然涌入她视线中大量的,能彻底淹没她的明亮。
本就未歇的汗,将她的整个后背打湿。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仅仅只是三分钟,可她却像是已经独自度过了好久好久。就在她紧张到已经疲惫时,衣柜终于如她所想的那样被一把拉开。
她机械地抬起头,原以为迎接的会是岑母短暂疑惑后逐渐暴怒的脸庞。可她定睛看去,是岑应时在浅浅玩笑后忽然正色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会有这么害怕,明明只是恋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