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在他怀里窝了好一会儿,蛋蛋跟二丫带来的恐慌早就消失殆尽了,她打了个哈欠,翻身过去:“赶紧睡觉,明儿我得教教你四叠字都怎么念怎么写。”
这不能吧……这可是生僻到不能再生僻的字儿了,而且捏完揉完就不管了?
“太不公平。”
穆川故作哀怨,手已经很是熟练的解开了她主腰后头的扣子,“我也帮你揉揉。”
穆川的手干燥又温暖,茧子摩擦在皮肤上,带来不一样的痒。
林黛玉一边笑,一边翻过身来:“你又没做噩梦。”
“我也可以做噩梦的。”
穆川贴在她耳边道,“我梦见你生了个饭量是我三倍的小子,我这个愁啊,我哪里养得起哦。”
林黛玉手又抚上了他胸口,扎扎实实捏了两下,意有所指地笑道:“三哥怎么会养不起呢?”
“如今荣国府连这三四百下人,也养不起喽。”
王熙凤嘲笑一声,忽又感慨道,“不如说,二太太如今还能抠出银子,养得起这三四百下人,着实叫人佩服。”
平儿把四盘菜放在小炕桌上,又坐在一边服侍王熙凤吃饭。
王熙凤嫌弃道:“一会儿凉了,咱们一起吃。”
平儿坐到了她对面,等王熙凤吃了两口,这才动了筷子。
“如今跟原先不一样了,月例银子都减了一半,也没赏钱了。今年又说宫里娘娘没了,过年要素净些,不做新衣裳,这一个月几百两就能打发。”
王熙凤又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菜。
原先她吃饭,摆上一桌怎么也有七八个菜,两样硬菜是肯定有的,如今别说一个茄子配七八只鸡了,原先连下人都不吃的鸡脚鸡脖子,也能堂而皇之的上桌了。
王熙凤手里虽然还有些银子,可也不敢去叫好些的饭菜,枪打出头鸟,但凡露些银子出去,半个时辰她那好姑妈就能来“逼捐”。
桌上这简单的四个菜,别说王熙凤,以往就连平儿也是不吃的,她叹了口气,劝道:“奶奶多少吃一些。唉……说起来珠大嫂子手里银子不少,珠大爷死了,东西全落在她手里,前头十几年又拿着跟老太太一样的二十两月例,还有兰哥儿的月例,稻香村的产出又全归她,她揽个什么差事,还能再落下些,逢年过节的,老太太也没少给她银子,这么一算……她手里怎么也能有三五万两,倒是不见二太太去寻她。”
平儿把筷子放下:“我原本觉得二太太不待见她,可这么一算,二太太心里也是有她的。就是不叫她出门,也是怕别人看见她生了歹意吧?”
王熙凤嘲笑一声:“荣国府都穷途末路了,你当二太太心善?现在逼她拿银子,都是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的,等老太太死了,贾家分家,那银子就全落在她手里了。你觉得老太太还能活多久?”
平儿也不是想不到这些,而是不敢相信,她又叹气:“这米也太难吃了。”
“你想想老太太。”
王熙凤笑了一声,“老太太原先吃胭脂米,如今只能吃红米,还得装不知道。这可比咱们惨多了。”
主仆两个挑挑拣拣,勉强算是吃过了午饭。平儿喊小丫鬟进来收拾,又倒了温水给王熙凤漱口,接着扶着人去里屋坐着,她再开了外屋的窗户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