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熙凤感慨道,“要早知道这个,我何苦拿银子出去辛苦放贷呢,也没落下个好名声。”
“平日里的确看不出来。”
平儿难受极了,“以前月例发晚了,袭人还来催过,她还总跟我说过,她也没地儿花银子,就是预备下来给宝二爷使的。”
王熙凤笑了两声,斜着眼睛瞥平儿:“你总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没看出来?一样被人骗。咱们家里那凤凰蛋,连门都不出,跟个大姑娘似的,哪儿有地方使银子呢?”
平儿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外头婆子道:“二姐儿跟秋桐来给奶奶请安。”
王熙凤一瞬间就坐直了,虽然头发没梳,身上只有两个镯子,衣服也是家常半新不旧的款,但她挺直了背,依旧是眉眼凌厉的模样。
“叫进。”
平儿去掀了帘子。
尤二姐跟秋桐两个进来,冲着王熙凤福了福身子,口中道:“奶奶安。”
“嗯。”
王熙凤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这么一打量,她眉头一皱,“二姐儿的衣裳是不是不太合身?”
尤二姐瘦了,但她的衣服非但没大,反而小了。才生过孩子的身材本就玲珑,她再这么一勒,别说王熙凤了,连平儿都觉得是要勾引琏二爷的。
王熙凤看了秋桐一眼,忽得笑了:“请过安就回去歇着吧,好生伺候二爷。”
平儿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林黛玉也听说了贾宝玉又挨打的消息。只是早上还得去贾母处晨昏定省,倒叫人为难。
不过等林黛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仅是自己为难,三春也一样为难,就连薛家这位大姑娘都刻意减少了跟人的眼神相对。
也是,原先他挨打才十三岁上下,还能说一句孩子不懂事儿,如今他都快十八了。
打在臀上,看也不好看,劝也不好劝,而且里头还有个被发卖的袭人。
林黛玉放心了,又笑出两个小酒窝来,跟贾母道:“今儿还得出去一趟。”
昨儿晚上才出的事儿,贾母心思暂且没放在林黛玉身上,她笑道:“出去也好,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眼见没人要说话,邢夫人笑道:“我们老爷给迎春寻了门好亲事,正是要告诉老太太呢。”
贾母皱了皱眉头,虽然不太开心,而且她心思从来就没在迎春身上过,贾母只是礼节性的问了问,再习惯性的质疑一句:“年纪是不是太大了?听着也不像是太好的人家。”
“咳。”
邢夫人又笑,“我跟老爷也就能寻着这样的人家了。”
眼见着又要开始指桑骂槐,贾母及时住了口,只道:“吃饭去吧。”
邢夫人便又吩咐迎春:“回去就收拾东西,你得搬回来了,总不能从二房出嫁吧。”
贾母又皱了皱眉头,什么二房,这是荣国府,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怕邢夫人耍横,便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