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便不说话了。
王夫人本就不是个有急智的人,况且刚才又一心想着别把儿子打坏了,反应就比赵姨娘慢了一拍。
那边贾政都站起来了,王夫人才问出口:“老爷可好?”
贾政冷笑两声,没搭理她,扶着赵姨娘就要上轿椅。
赵姨娘当着老太太的面都敢说“哥儿不中用了”,更何况贾政也在,她怕什么?
“太太快别光顾着哭了,你看宝二爷能动能哭的,哪里就打坏了呢?老爷心里有数,太太收收泪,赶紧叫人把宝二爷扶进去吧,别回头着凉了。”
这话绵里藏针的,讽刺意味十足,王夫人变了脸色,但当着贾政也不敢说什么,只吩咐:“你好好伺候老爷。”
赵姨娘陪着贾政去了前院,又等大夫来处置。
这边王夫人差人把宝玉扶进她屋里趴下,也给上了些药,又吩咐找大夫。
等她坐下来,便又想起袭人来,王夫人眯起眼睛来,声音阴冷:“去把袭人给我带来。”
吴兴家的忙带人去找袭人。
袭人被关在前院,吴兴家的说太太要见她,看守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门一打开,吴兴家的一看见她那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模样,就知道怎么了。
她冷笑两声:“太太要见你,跟我走吧。”
袭人被卖进贾家十几年,什么时候都是体体面面的,她缩了一下:“妈妈许我去稍微洗洗,这模样见太太怕是大不敬。”
吴兴家的哪里肯?
这事儿总得有个罪魁祸首,不能叫太太跟老爷别扭,况且老爷回来,赵姨娘也就不能任人拿捏了,而且本就是这心大了的丫鬟勾引二爷。
“你想叫太太等你?”
吴兴家的反问。
袭人急得红了眼圈,直冒冷汗,哪样她都不敢。
就这么脏着去见太太,她死路一条;叫太太等她洗漱,她依旧是死路一条。
一瞬间,袭人万念俱灰,如行尸走肉一般,两腿拖着自己,跟在了吴兴家的身后。
到了王夫人屋里,袭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只是这一跪,她就看见贾宝玉正趴在王夫人身后的罗汉床上。
王夫人孩子都生了三个,一看袭人的模样,就知道她跟宝玉好过了,王夫人气得闭了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又蹭得一声站了起来,就这么晕着,两步跨到袭人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叫你看着宝玉,你就是这么看的!”
袭人被这一巴掌扇得撅了过去,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兴家的上前踢了她一脚:“还不跪好!”
袭人又挣扎着跪了起来,一句不敢分辨,只余光偷偷看着贾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