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说话,少了贾宝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还能笑得天真无邪的,晚饭也稍显沉默,吃过饭,大家很快就散了。
三春相伴而行,只是进了大观园的大门,远远的就能看见大观楼。
探春忽然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林姐姐还能住多久。”
迎春才听司棋说,那边给她寻了亲事,据说连聘礼都收了,可三书六礼……哪有先收聘礼的呢?也不叫她准备针线当回礼,大雁更是一只都没见到。
这分明就是不打算按照三书六礼走了。
从小一起长大,我哪里都不如她,迎春头一偏,身子一侧,故意不去看大观楼:“你若想再看看,那我先回去了?”
毕竟如今她一起玩的,不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就是这个侯那个伯的女儿,又或者某大人的千金。
惜春虽然没说话,但跟上了迎春的脚步,明显也是不想继续这话题的意思。
探春无奈,她自己一个人去,她也怕没话说,便跟着一起走了,但还是要再说一句:“她要准备出门的东西,怕是没空理咱们。”
天色渐晚,贾宝玉又焦虑起来。
他现在每天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他自己愿意的,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原先积累的那些话本外传,也全叫林妹妹烧了,他每日睡前,也只有四书五经可看,连本游记都没有。
袭人端了热水来给他洗漱,又道:“我去吩咐晚饭,听她们说赵姨娘叫准备好饭菜,用的老爷的份例,想必老爷晚上是歇在赵姨娘处的,今儿应该不会再来检查功课了。”
贾宝玉长舒一口气:“若是这样……可惜只有一晚上。”
他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小厮的声音:“老爷仔细路,这边走。”
贾宝玉忙站了起来,脚也顾不得擦,往鞋里一蹭就出来了,正好跟贾政打了个照面。
贾政一身的酒气,张嘴也是难闻的味道:“嗯,早点睡好,明日早点起来念书,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一生之计在于勤,你正是要好好读书的时候。”
贾宝玉前头十几年闻得都是花香是脂粉香,是女孩子身上的体香,哪里受得了这个味道?
他不由自主往后一步,稍稍躲开了些:“老爷说得是。”
“你这两日读书甚是辛苦,明日歇息半日,下午再读书吧。”
贾宝玉脸上欣喜若狂的,忙又把头低下:“外头天黑,老爷路上小心。”
贾政喝到微醺,没醉但是有点迷糊,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行了,你歇着去吧,我哪里到叫你扶的年纪?”
贾政往后院去,贾宝玉长出一口气,老爷去做什么,明儿早上为什么要歇息,他又不是雏儿,他如何不知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贾宝玉憋屈得要死,拉着袭人就要往床上去。他如今就只能靠这个发泄了,偏老爷又不常往后院去。
“门没关,水还没倒。”
袭人稍躲开些。
贾宝玉哼了一声,松开手:“你快些。”
贾政到了赵姨娘屋里,赵姨娘闻见他一身酒气,埋怨道:“老爷年纪也不轻了,如何喝这么些酒?”
她一边说一边把桌上酒壶扯了下去,又喊丫鬟:“叫熬上醒酒汤,再调些蜂蜜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