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一口气憋着,剧烈的咳了起来,鸳鸯忙上前给她顺气。
“你也敢要!”
贾母怒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玉儿这么些嫁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邢夫人略带得意道,“拿了人家林家的银子,现在要吐出来。可这银子当初大房又没落着,凭什么要我们出?”
她就这么说出来了!贾母气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她的嫁妆,是荣国府代为保管的!况且你们这些年难道少花银子了?账上一笔笔的银子支出去,谁又比谁少花?”
“老太太若是这么算,那还是二房花得多,元春宫里花的银子,也是公账上出的,要么给迎春也补一份。一年下来两三万两呢,这几年怕是小二十万出去了。还有她省亲,前后掏出去一百万两了吧?这银子也要大房出?”
眼见越说越不像话,鸳鸯也不敢一边看着了,她上前把邢夫人胳膊一挽:“天要黑了,大太太赶紧回吧,仔细一会儿路看不清。”
邢夫人也不想多待,况且方才那几句话,她的确是冲动了,邢夫人便也没抵抗,顺势就出来了。
但好容易占了上风,邢夫人还有点想乘胜追击的意思,她拉着鸳鸯的手:“你送我回去吧?你老爷也想跟你说说话呢。”
鸳鸯忙甩开她的手,吓得胆战心惊,眼圈都有点红。
她外头喘了两口气,等邢夫人离开,心情平静了这才回去。
贾母已经已经躺在榻上了,鸳鸯忙去一看,见贾母还好,便跪下去去捡那撕碎了的礼单。
“鸳鸯。”
贾母咬牙切齿地说,“去帐房,既然她说她没花银子,以后大房若是想支银子,需得有我的印,也有二房的印才行。还有,算算荣国府里有多少大房的人,以后月例银子叫大房自己出!”
“老太太……”虽然大房也没几个人,多数还在隔壁伺候,但真要这么来,那指定要乱起来的。
“还不去!”
鸳鸯忙出去吩咐。
贾母深吸两口气,虽然她也有自己的目的,但还是被邢夫人气得头疼。
荣国府不削减开支不行了。
这次玉儿出嫁,这么些东西和银子掏出去,要不了两年,荣国府就得散。
可裁人、削减开支又哪里是容易的?
若是不找个叫人看不出破绽的理由,人心一旦散了,荣国府要不了一年就得倒。
今儿正好,借着吵架的机会整治大房。
大房没了进项,必定是要裁减人手的,也必定不服气,到时候闹起来,她再顺势裁减些二房的人手。
贾母又叹了口气,她这半年叹气的次数,怕是赶上以前所有的了。
还有玉儿出嫁,她也得借机多陪嫁些人。
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陪嫁多,就证明她玉儿好,就是人选得好好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