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林黛玉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别再说两句,给贾宝玉说个罪出来,但她也真受了不少苦。
可这事儿确实不是他的责任。
……原本该是他出头的事情,他逃了,如今倒是有口大锅背在他身上了。
“又要辜负这春景了。”
贾宝玉看着窗外的罗汉松,不由得叹了一声。
老爷去吃饭了,他还在这儿补功课。
贾宝玉本来就不是个爱做功课的人,如今又没人看着他,他不免想起大观园里的落英纷飞,还有秋纹、芳官,晴雯……和狠心的林妹妹。
贾宝玉又叹了一声,他想起许多年前,林妹妹葬花,还跟他一处看《会真记》。
“忠勇伯不是什么好人!”
贾宝玉连声音也不敢太大,生怕被人听见。
他回来之后借着看书,也仔细想过的,前院这些奴婢们,巴结忠勇伯很都不得跪在地上伺候,却偏偏对他不假辞色,一个个趋炎附势得很,忘了他们是谁家的下人。
贾宝玉咬了咬笔杆,也不敢再走神了,免得功课写不完,老爷回来又要训斥他。
“……竟是连午饭也不叫我吃。”
贾宝玉委屈极了。
这时候委屈的不仅仅是贾宝玉,袭人也觉得委屈,她去看晴雯,结果晴雯一个好脸都没给她,林姑娘的丫鬟们竟也没有一个打圆场的,生生看她难堪。
“我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这样说我?”
袭人分辨道。
晴雯倒也不是生气,但要好话也是没有的:“你看我做什么?我跟你又不是咱们。你不好好伺候宝二爷,还特意挑了林姑娘不在的时候来看我,我听说就带了你跟麝月两个去,哪里轮得开?别把麝月累坏了。”
袭人涨红了脸,又装出那副我年纪大,我体谅你们的表情来:“我想着咱们自小一处长大,林姑娘今儿不在,想必你也闲,特意来找你说话,你却这样误会我。”
可惜这委屈抛给瞎子看了,袭人长年累月来林黛玉屋里拉贾宝玉,每每都是没看见林姑娘,别说行礼了,有时候连招呼都不打的。
这屋里的丫鬟婆子又有哪个能给她好脸看?
有一婆子便笑道:“你还是早点回去看宝二爷吧,宝二爷离不开人的。别回头上头责怪下来,连累我们。”
袭人原是想来试探林姑娘的婚事,再试试晴雯心里还有没有宝二爷,还想劝她做个忠仆,既然伺候了宝二爷,那便心里只能有宝二爷。
可话头都没开呢,她就被挤兑得待不下去了。
袭人叹气:“你既然伺候林姑娘,哪里还能像在宝二爷屋里那么娇气,林姑娘又不像宝二爷那么没大没小的,你该稳重些的。”
晴雯拿了针线篓子,往里头去了。
袭人说不下去,嘴里又胡乱说了两句:“这两日风大,别叫林姑娘吹了风。”
这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