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薛宝钗,屋里几位管过家的太太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显出点嫉妒来。
原先荣国府也是敢这么说话的,如今却是落魄了。
王夫人尤甚,她刚嫁进荣国府的时候,就天天看她那个短命早死的小姑子显摆,如今老了老了,荣国府都归她管了,还要看她的病秧子女儿显摆。
那她岂不是白管着荣国府了?
探春有些羡慕,她也想像林姐姐这样自信的说话,可在荣国府是不可能了,她想出去只能等出嫁。
出嫁……她能嫁个什么人家?
探春不免又看了看迎春,二姐姐还没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她。
林黛玉站起身来,贾宝玉忽然道:“叫忠勇伯帮忙办事,是不是该准备些谢礼?”
这几日贾政教他,不仅是读书,待人接物多少也教了些。虽然贾政的仕途经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但比贾宝玉还是强上许多的。
贾宝玉从头听到尾,只是听见叫忠勇伯办事儿,没听见要送他东西,他觉得不太对。尤其在他的认知里,他们跟忠勇伯非但不熟,还有仇。
贾宝玉谢礼的话一说,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王夫人一脸的不耐烦,贾母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她也没解围。
林黛玉倒是看着贾宝玉笑了笑:“怎么没有谢礼?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这分明就是在拿她儿子逗闷子!
以前倒也罢了,她都跟忠勇伯定亲了!
王夫人一瞬间就红温了:“你赶紧回去写信吧,仔细一会儿天黑了!”
说完她难得严厉地瞪了宝玉一眼,“老爷布置的功课你可做了?还不快回去,多用些功,我也少受些气!”
后头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但还是那句话,横竖也骂不了几日了,林黛玉笑盈盈地听完,这才离开。
贾母怕贾宝玉问出来什么“给忠勇伯准备了什么谢礼,我怎么不知道”,等林黛玉一离开,便说散场,又跟宝琴道:“你去收拾东西吧,也别太担心,都是春天了,一般熬过冬天,这一年就无事了。”
薛宝琴道谢,又跟贾母道:“要去跟大太太说两句话。”
薛蝌跟邢岫烟定了亲,贾母也是知道的,当下点点头,笑道:“是该说说的,她走得慢,你赶紧追出去。”
邢夫人正跟王善保家的说话:“这倒霉劲儿的,爹死了,夫家想退婚,母亲说是痰症,我原以为就是个借口,没想是真的。”
“大太太。”
邢夫人一愣,满脸尴尬,随即便挤出笑来掩盖:“怎么不收拾东西?”
薛宝琴道:“我母亲来信,说是想接邢姑娘回金陵完婚,我先跟您说一声,总归还是要我哥哥去商量的。”
邢夫人笑得更尴尬了,她竟然没想起来这个:“我都行。她爹娘没主意,况且既然定亲,自然是要跟着男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