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怏怏得没说话,薛宝钗大气端庄地笑道:“林丫头这些日子忙,那忠勇伯隔三差五的带她出去,我听说她还给忠勇伯绣了一副挺大的字,怕是没工夫了。”
袭人一边倒茶一边道:“原先看着林姑娘端庄,咳……”
她适可而止了,史湘云又道:“林姐姐还总说我贪玩,谁能有她贪玩呢?”
贾宝玉总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其实她一个月也就出去三两次。”
史湘云瞪了他一眼:“那怎么不见她帮你临字呢?我知道了,你得罪林姐姐了。哈哈。”
史湘云正笑得开心,贾母屋里一个婆子急匆匆过来,道:“云姑娘,史家来人了,说史老爷不日回京,老太太叫你去呢。”
史湘云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求助似的看看薛宝钗,又看贾宝玉,口中喃喃道:“不是说至少三年吗,我……”
这次轮到贾宝玉大笑了,他不仅笑,他还拍手:“该,你也没做功课!”
薛宝钗看着这一幕,着实难绷,不是说贾宝玉跟他屋里好几个丫鬟都……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只是难绷归难绷,她还得笑:“快别笑你云妹妹了,仔细一会儿她哭给你看。你也别瞪你爱哥哥了,老太太等着呢。”
史湘云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晚上回来,又跟薛宝钗哭诉道:“说是已经收到信了,最多再有十天就回来了。家里原本就留了人,收拾房子也不要多少功夫,总归……我最多再有二十天就走了,宝姐姐,我舍不得你。”
薛宝钗松了口气,劝她:“旁的不说,你的针线活儿得练起来了。只是这不好替,你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林黛玉是二月十二的生日,贾母的意思是唱三天的戏,从二月十一就开始了。
不仅唱戏,贾母还叫府上有头有脸的婆子丫鬟们来给林黛玉祝寿。
她是想叫林黛玉看看荣国府的排场有多大,人口又有多少,也好叫她生出点归属感来,有这么个荣国府当靠山,难道不是三生有幸。
贾母这主意,荣国府的婆子丫鬟倒是挺开心的。
更有甚者,上来直接就三叩九拜了,叫前头的人后悔不已,才磕一个头,一点都不出众,林姑娘哪里记得住她?
别的不说,她们平日里想寻个借口巴结林姑娘都难,这么好的机会,就该各凭本事博出位。
后头的人瞧见才五个婆子过去,就已经三叩九拜了,一狠心,连“九天仙女下凡尘”这话也说了出来。
最后还是鸳鸯看不下去,出去警告一番,这些人才收敛了些。
这么热热闹闹一天,晚上回去,大家都挺累的,不仅身子骨累,心更累。
“真是见鬼了!”
贾琏一回来就跟王熙凤抱怨,“老爷说要给林妹妹凑嫁妆,问我要银子,说我当年陪着一起去扬州,不知道吞了多少,他不全要,只要我出一万两。”
王熙凤也冷笑一声:“太太也是一样。问我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比方像我那个玻璃炕屏、赤金璎珞,又或者镶珠的大凤钗。”
“你怎么说的?”
贾琏忙追问道。
“还能怎么说?这些东西林妹妹都是见过的,拿来添妆还行,若是从太太手里给林妹妹,你让林妹妹怎么想。”
王熙凤嘲讽道,“太太是真敢开口,要我去寻跟这些差不多的东西给她。我去哪里寻?这都是有银子也没处买的好东西,更何况她一两银子都不给,美得她。”
“你说……老太太要给林妹妹多少嫁妆?”
贾琏坐在王熙凤边上,给她揉了揉肩。
王熙凤瞥他一眼:“这话二爷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