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琴是下一个。
申妈妈还在看,林黛玉疯狂给她使眼色:可以了!差不多可以了!
申妈妈便走到了她面前:“这位该是林姑娘了吧?”
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申妈妈又给林黛玉行了礼。
林黛玉受了半礼:“刘妈妈远道而来。”
她也给鸳鸯使眼色,“给妈妈拿凳子来。”
鸳鸯忙回过神来,觉得背上都有汗了,她一踢前头小丫鬟,林黛玉又提醒:“拿个高凳子。”
她知道原先就是赖嬷嬷来,也是个小板凳坐在外祖母脚下的。
这点其实她也不太习惯。既然给人体面,那就给全了,非得在这种地方提醒别人:就算你再体面,你也是我家下人。
“正是。”
鸳鸯也不敢叫她坐矮凳子,“妈妈年岁大了,坐高得舒服些。”
鸳鸯连姓都不敢提,生怕自己一个秃噜嘴瓢了。
小丫鬟拿了凳子过来,鸳鸯一想,伸手接来,放在林黛玉身边,又抿嘴一笑:“妈妈挨着林姑娘坐,也好好看看林姑娘。”
说着她又给林黛玉使了个眼色,这次哀求加到了五分:求林姑娘看好这位刘[申妈妈]。
林黛玉便接过话头:“妈妈一路过来辛苦了。”
申妈妈回应道:“不辛苦,这点路哪里辛苦呢?对了,我们家老爷吩咐给姑娘带了些新鲜的马兰头来,这个季节,正是吃马兰头的时候。”
“难为你们家老爷了。”
林黛玉抑扬顿挫地说,她还记得上回去吴越会馆,点了个时令的香干马兰头,端上来之后三哥是怎么说的?
……怎得放了这么些香油?怎得还是甜的!
林黛玉不禁勾起来嘴角,她觉得看三哥吃放了糖的菜,真是一辈子都看不腻的。
林黛玉这一想起穆川来,搭话的节奏稍慢了些,贾母寻着机会便问:“府上在哪儿?过来可方便?”
申妈妈笑道:“烦劳老太太关心,我们住在东庄街上。”
贾母咦了一声:“那可是个好地方。”
妥妥的内城,都没出东安门。
申妈妈又道:“只是那宅子太小,有些不够住,要换去城北的宁义街了。”
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只有林黛玉能听明白申妈妈说得是什么。这是要从太上皇赏的敕造忠勇伯府搬去皇帝赏的敕造忠勇伯府了。
贾母不知道内情,又想着要挽回林黛玉的心,便很是和善的叹气:“内城的宅子是小了些,宁义街也好的。彷佛是在顺天府附近?也是好地方。”
申妈妈笑道:“新的宅子是原先那个两倍大。我们老爷原本不想搬的,旧宅子在内城,做什么都方便。”
既然提到了老爷,贾母便问:“你们老爷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