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张华的,她被强迫的。”
尤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恨贾珍色中饿鬼,她恨继母一心攀附权势,她恨两个继妹品行不端,她更恨自己无力反抗,不仅要装聋作哑,还要帮着一起善后。
“我知道了。”
尤氏有气无力地说。
王熙凤叹了口气,还要往人心上差刀:“我也不想这样,二爷好容易有个孩子……好在老太太有先见之明,只说出了孝再圆房,更加不曾办事,不然这就说不清了。”
“我知道了!”
尤氏猛地一拍桌子,与其说是发火,不如说是发泄。
她知道,她继妹连通房丫鬟都不如。明明是个良家子,父亲是官,母亲是诰命,先是给人做了通房,又没名没分的跟着,如今连肚里的孩子还要被打成野种。
“唉……”王熙凤陪着一起叹气,“你与她不同,我知道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你那两个妹子,又不是尤家的血统,你难过个什么劲儿?”
这话哪里像安慰人,平儿一边咳烂了嗓子,王熙凤只当听不见。
“我知道了……”尤氏缓缓地站起身来,“我会吩咐她们的。”
“那我就先走了,等二爷回来,还得跟他通气儿。”
王熙凤又名为叹气,是为示威,“要我说,这事儿也怪二爷,他若是勤去二姐儿屋里,早些发现,不就没这么些麻烦事了吗?”
早些发现?早些发现不就是一碗药下去落了胎吗?尤氏跟没听见一样,几乎是飘着往里头去了。
王熙凤这才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哼,德行。”
平儿扶着她出来,担忧地说:“二奶奶,后来那些话着实没必要。听了叫人——”
“胡说八道!”
王熙凤这儿正满足,哪里允许别人破坏?“她们敢做,就不该怕人说!又不是贞洁烈女,你二爷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
平儿便也垂下头,不说话了。
尤氏表面上看着是满腹愁绪飘着进了内室,其实拐了个弯去寻贾珍了。
她虽然觉得恶心,但贾珍跟她妹妹,也……
“老爷。”
尤氏哭诉道,“总得想个法子救救她,不能叫她的名声被毁成这样。”
贾珍哪儿在乎这个,他正想尤氏刚才说的,孩子是六、七月怀上的。
那二姐儿是什么时候被抬去小花枝巷的呢?六月初三。
总之这孩子跟他们父子二人应该没关系。
贾珍松了口气,呵斥道:“你叫我如何管?我是族长!凤姐儿的主意很好,不能叫污点落在贾家身上。”
尤氏无法,又哭哭啼啼地走了。
王熙凤坐着马车又回到了荣国府,方才那劲儿过了,她腿有点打摆子,这才想起中午没吃饭。
但还得先回贾母,王熙凤又往贾母院里去,才说了两句话,她身上也开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