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她还在遇见过袭人,袭人看着可是憔悴了许多,虽然她本就比自己大上几岁,但以前看起来也没差什么,可上回遇见,倒真是姐姐了。
晴雯十分感激林姑娘拉她出了泥潭,就算三个月之后她回去,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的晴雯不会,她就会做女红,她只能拿这来感谢林姑娘。
“浅的这个正好春天就能用了。”
林黛玉笑道,“去把我的玉拿来。”
紫鹃去里头拿了林黛玉放玉饰的匣子来,林黛玉拿了她三哥前些日子寻来的暖玉挂了上去:“颜色倒也般配。”
“还有这个。”
晴雯又开小木匣子,里头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好像说话的这点风,也能叫它们扇动翅膀似的。
“这是怎么做的?太精巧了。”
林黛玉赞叹道,“连翅膀上的磷光都做得这样惟妙惟肖。”
她这样夸人,没人能受得住。
别说牙齿了,晴雯笑得都露出了牙龈:“这也是别在宫绦上的,正好春天用。这是先拿极薄的纸剪出样子来,用最细的针最细的线再上头绣,满绣。然后泡在水里,等纸泡糟了,再把纸浆洗出来,最后再用极薄的浆上浆就好了。翅膀下头是用银丝卡住的,这样才能扇起来。”
她说得虽然轻巧,但林黛玉知道没这么简单,单说这翅膀上磷光点点的,不管是绣还是洗,又或者上浆,但凡糙一点,绣线起了毛刺,这光感就没了。
林黛玉站起身来,又把宫绦系在了腰上,晴雯过来给她别上了蝴蝶,又坠上了玉佩。
林黛玉在屋里走几步,都没抬头,就看着蝴蝶忽扇翅膀了。
“真好看,明天就穿这个了。”
她又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晴雯不好意思道:“这个也不太结实,用几次就不亮了。翅膀要扇起来,也不会卡得太结实,可能用用就掉了,也不能压。”
“已经很好了。”
林黛玉笑道:“忠勇伯整日拿上进的小东西给我用,没一个有你手巧的。”
晴雯又笑出牙花子来了。
二月初三,穆川早早起来,选了件浅紫色的窄袖圆领长衫,外头套了个春绿色的长布罩甲。
长布罩甲其实跟长比甲是一个款式,只是布料更厚,有轻微的防护作用,也更笔挺一些。
穆川站在镜子前头看了看,又挑了根清水蓝的宫绦系上。
“原先穿深色,是为了稳重,如今——”他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这不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吗?
“我看谁还敢叫我三叔。”
别说他自己了,就连他那匹高头大马,尾巴和鬃毛都编了麻花辫。
穆川骑在马上,挺拔又魁梧,一路到了荣国府。
别说荣国府的下人看他愣住了,就连林黛玉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