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有哪里没找?怎么就这点字?老爷出去两年半,我——”
满打满算一个月就写两张字?
老爷当初叫他一月写两三篇文章,一个月至少二十张字。
他当时还想,逢年过节老祖宗大寿都算上,每年只按九、十个月算,也就是一年两百张字,二十来篇文章就能糊弄过去。
老爷出去两年半,换算过来就是五百张字,另五十篇文章。
这?
贾宝玉看着桌上那薄薄一摞纸,说不出话来。
“原先林妹妹说过我的,我……早知道就该听她的。”
袭人并不担心宝二爷功课没做好,横竖还有老太太跟太太,她只担心她做不了姨娘。
“林姑娘也是,既然知道,如何不好生劝劝二爷?”
袭人拉他在桌子前坐下,“二爷能补多少是多少。”
贾宝玉哪里能静下心来补功课?他整个人又乱又焦虑,胡乱涂了三张,写出来的字才勉强能见人了。
贾政见了几个留在家里的清客,原本是打算吃饭喝酒说说话的,但不过两杯酒下去,贾政就有些不胜酒力了。
“无妨。”
他笑着起身道,“你们只管吃你们的,我这一个月赶路回来,原先想着陛下急招,心里憋着劲儿,如今回来,气泄了,人自然也就累了。”
清客们起身送贾政回去。
贾政没去王夫人屋里,也没找赵姨娘,而是歇在了内书房,毕竟年纪不小了,还是要以保养为主。
但人累到极点,反而不太睡得着。
贾政不禁又琢磨起忠勇伯来。
老祖宗嘴里的忠勇伯是罪魁祸首,是多管闲事。但贾政也知道她年纪大了,越发受不得有人忤逆她,就像上回他打宝玉,贾母连不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因此她的话不能全听。
至于王氏……她的话十句里头只能信两句。王氏的下人什么风格,贾政也是略知一二的,赵姨娘也没少在他面前说,虽然每次就那么一两句,但日积月累下来,周瑞那两口子……只能说一点不冤,甚至还轻判了。
贾政庆幸这事儿在他回来之前就了结,不然难过的就是他了。
还有隔壁的族长贾珍。这人过得荒唐,没有品德,眼里只有利益,贾政想起那个名字就厌恶,他说的话更加不能信。
下来赵氏也说了不少,什么忠勇伯出手大方,为人和善,贾政也是不信的。战场上下来的人和善?
他几个清客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不曾跟忠勇伯打过交道,对他更是不了解。
这才对嘛,一个个后宅妇人说得头头是道,她们从哪里知道忠勇伯如何如何?连见都没见过。
贾政又让人叫了贾琏来,问道:“忠勇伯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可有什么心爱之物?”
心爱之物?贾琏冷笑,忠勇伯的心爱之物就是林姑娘。他家凤姐儿去潇湘馆逛过,说忠勇伯送给林姑娘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比当年王家管海运的时候得的那些好东西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