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
得!他也跟着认太监当侄儿了。
“银子还给你三叔。”
钟军又拿了穆川刚给他的红封出来。
穆川把人按住了:“这——算了,这个我收了,但你叫我一声叔,我给你压岁钱你就不能不收了吧?”
钟军看了他爹一眼,这才点了点头:“叔,以后办事儿找我,我什么都能办。陛下身边大太监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全福仁,全福仁只管内务,监军都是我来的,真要算起来,他能替,我不能。”
这事儿闹得,穆川顿时就觉得白忠性价比不高了。
不是说白忠不好,但谁让这个叫他三叔呢。
“他来平南镇你没认出来?”
穆川问窦长宗。
窦长宗一噎:“我又不在大营伺候。”
说完这个,他叹气道:“当年我来服役,叫他们好生照顾我儿的,哪知道竟然照顾到宫里去了。”
钟军吸了吸鼻子,用跟刚才端着完全不一样的粗鲁动作,拿蟒袍的袖子抹了把脸:“也不能怪二叔三叔他们,头一年旱,第二年偏又发水,他们把我卖了就去逃荒了。逃荒……能有几个活下来的?”
穆川也跟着叹了口气,又劝窦长宗:“我说人得识字吧?你若是识字,知道出身来历,说不定早就找到儿子了。”
钟军又道:“村子没了,就是找回去也只剩孤魂野鬼了。我当年很是机灵,人又长得喜庆,被选入内书堂读书习字。后来勉强靠着当年一点记忆,找了几年才找到地方,人都死完了。”
他又抽了抽鼻子:“当年教我的四位翰林,石青如今还在翰林院,做了侍读学士;凌禾渊外放去了昌辽府做知府;姚果成做了大理寺少卿,还有个已经罢官回家了。三叔若是想办什么事儿,只管告诉我,这都是我外头的关系。还有些关系不太紧密的,但我是个大太监,我什么都能办。”
白忠啊白忠,比下去了。
穆川默默叹了口气,道:“这里头可有你信任的,跟你好的?吏部尚书那边要开始了,兴许也能叫你的人吃一口。”
钟军犹豫了一下,道:“三叔若是跟他结盟了,最好是劝他稍微收手,别伸去户部,陛下已经有些忌讳他了。”
白忠啊白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穆川把钟军一揽:“你爹不懂这个,叫他张罗酒席去,咱们屋里说——你不回宫不要紧吧?”
“没事儿,陛下本来就吩咐要我给三叔讲讲怎么好好管北营的。”
“那你刚才——”
“我是个太监,我总得拿捏拿捏外臣吧?我以后肯定不跟三叔拿乔。”
穆川拉钟军去了内书房,窦长宗笑嘻嘻的去张罗酒席了:“唉……不好喝酒。”
“咱们……其实我也没什么担心的。”
穆川想了一圈,“咱们先说说王子腾?”
钟军笑了一声:“他就是个幌子。陛下也烦他,我估计陛下可能会给他一个一品或者二品的散官,只有官名没有固定职事,就放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