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林黛玉使眼色,林黛玉便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我这就去忠勇伯府问!”
贾母再生气,也不可能备车把林黛玉往忠勇伯府送,刚才的怒气又消耗掉了她刚积攒起来的力气,贾母疲惫地说:“既然已经写过信了,就再等等,这才几天,兴许他还没空过问。”
那肯定不能,林黛玉心想,上回她说想周妈妈来请安,第二天就办好了。
况且她在二舅母示意下写的那封信,三哥肯定看出来不对了。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还得再歇歇。”
贾母说完,又吩咐王夫人:“你有空去看看宝玉,他这两日在外头待客,琏儿粗心,别叫他受了委屈。”
林黛玉跟着姐妹们出来,看着三春小心翼翼又刻意回避的表情,她还觉得挺好笑的。
又想如果没有三哥,她也得是这个样子。敏感多心,同情心强得不得了,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回到潇湘苑,林黛玉左右看看,拿出已经练了好几次的满江红的字帖,还有没精裁过的绣布,以及给三哥准备的练字指导和字帖。
“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你,总还要教你写字的。就算练不成王献之,但练字是个长久的活儿,得练一辈子的。”
她丝毫没察觉“练成王献之”跟“教他练一辈子”哪个问题更大一点。
到了晚上,贾琏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王熙凤给他倒了杯热茶,幸灾乐祸地问道:“你的凤凰蛋如何?不能一点长进没有吧?仔细老太太骂你。”
贾琏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跟他说的,他就在前院侧门处当柱子。幸好今儿有个人认识神武将军冯唐的,他儿子冯紫英,凤凰蛋也认得,还一起喝过酒。说是明儿冯紫英办宴席,凤凰蛋说他明儿去找冯紫英,还把薛大傻子也叫上了。”
平儿端着热水进来,问道:“神武将军又是个什么官儿?名字听着威武,比忠勇伯那个北营统领大将军有气派多了。”
贾琏一脸的“你是不是故意”,他没好气道:“忠勇伯这个武官,咱们家够不着他,神武将军也是个武官,凤凰蛋能跟他儿子交好,你自己想吧。”
平儿笑了两声,许是被戳中了痛处,贾琏也戳了戳王熙凤的痛处:“听说周瑞家的疯了?”
“八成是装的。”
王熙凤不耐烦道:“我叔父不打算把人情浪费在她身上。要我说她也活该,现在看,她早就知道消息了,生生瞒到现在,我若是忠勇伯我也不能忍。也不知道我姑妈怎么想的,也跟疯了一样的要保她。”
“怎得替外人说话了?”
贾琏故意把热毛巾甩进水盆里,溅了平儿一脸的水,“八成还是抹不开面子。”
“你小心些!”
王熙凤不满道:“赶紧把这点破事了了吧!听说原先就三十五亩地,生生闹到现在,二老爷也被牵扯进去,再叫忠勇伯这么拖下去,你迟早也得进去!”
贾琏翻了个白眼:“二奶奶的志气呢?”
“早死在你荣国府了!”
初四早上,林黛玉刚起来,就听见丫鬟道:“申妈妈来了。”
林黛玉头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见她。
但还要见,林黛玉想起热情周到的申妈妈,就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三哥除了一味地对她好,别的什么都没有,但申妈妈就不同,现在想想,她倒是说过许多深究起来不太对的话。
“怎么大过年的来了?”
林黛玉坐在梳妆台前,看似是对着镜子选今儿带哪根簪子,实际上是在看申妈妈的表情。
申妈妈的确是笑得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