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夫人不知道,她非但是听者有意,她可太有意了!
不装了!她都不装了!王夫人气得胸口疼,她说得都是什么!
平日里扒着她的儿子不放,教唆着她的儿子不爱读书,整日只在女子堆里厮混,如今看见更好的了,就把她的儿子丢在一边,她也敢的!
“我叫你——”王夫人顿了顿,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自是有赔礼随。就当是负荆请罪,也算是成全一段美名。”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了,这是真的忍不住。
“负荆请罪说的是廉颇跟蔺相如,廉颇是赵国大将军,功勋卓越,拜为上卿。蔺相如也是赵国名臣,当上卿比廉颇还早,完璧归赵说的就是他。那时候的上卿,其实就是宰相,比现在的内阁大学士权威还重,周妈妈——”
林黛玉又笑了几声,仔细端详周瑞家的:“长得也不像荆条。诶呀,我这就起来写信,周妈妈稍等等,等我写好了你差人送去便是。”
王夫人气愤地松了口气:“你去写吧,这茶不错,我喝完再走。”
林黛玉叫了雪雁来磨墨,略想了想,很快信就写好了。
规规矩矩的还有很文采,写了不少生僻的古词儿进去,恨不得两个字分开是个典故,合在一起就是第三个典故。
总归就是乍一眼能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但不能细想,细想就是:我怕是不识字。
不过为周瑞的官司周旋一二是写明白了,王夫人看了很是满意,把信收了又笑道:“看见你我就想起你母亲。”
说实话,林黛玉觉得二舅母说这话咬牙切齿的,情感比外祖母还要真挚些。
“你母亲原先住在老太太院子里,独占一进的屋子,五间的正屋归她住,左右厢房,一边当做仓库放着她的好东西,一边给她的丫鬟住,当然三间屋子也住不下她的丫鬟,无论去哪儿,她身边总是跟着四个丫鬟的,别提有多气派了。”
王夫人长叹一声,余光留意着林黛玉,她气不过,反正信也到手了,正好挑拨离间:别以为老太太多喜欢你,你来了是住厢房,如今这院子也就五间屋子,差得远了。
林黛玉叹息一声:“听着比宝玉还气派些。”
王夫人眯了眼睛,手一伸,周瑞家的扶了上来,王夫人道:“我明日还要进宫,就不多留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黛玉送王夫人出去,远远地看见宝玉急匆匆过来。
“太太。”
贾宝玉恭敬站定,给王夫人行礼。
王夫人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欣慰:“我来看看你林妹妹,没别的事儿,你也早些回去吧,仔细别冻着。”
“我送送太太。”
“不用。”
王夫人笑道,“又不是走不动路了。”
“那我送太太到前头的路口,太太出园子,我回怡红院。”
王夫人这才答应,林黛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走了,她特别好奇,想问问宝玉。
不多时,几人到了路口,王夫人往南走,贾宝玉笑着问林黛玉:“你也无聊了?明儿中午老太太跟太太就都出去了,咱们做点什么?或者把她们几个都叫上,去我的怡红院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