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再次告罪,这才坐下。
邢夫人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
贾母正感叹子孙脱了控制,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心思,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连邢夫人都敢当面说她,气儿哪里能顺?
贾母冷着脸:“我哪里说得不对,你说!”
嫡母跟祖母起了争执,迎春不敢再坐,忙站了起来,她这一站,连带屋里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邢夫人要说怕,也是怕的,毕竟是老太太,可忍了这么多年,总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再说了,她们大房跟荣国府都不是一个大门,老太太都能伸手进来,她为什么不能伸?
邢夫人道:“上回老爷喝酒,您还骂他不学好,还把他身边伺候的小厮一人打了五板子,今儿这个还是当差的时候吃酒赌钱,就这么都是亲戚就过去了?我们老爷还是您儿子呢,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怎么不处置!”
贾母气得声音都抖了起来,“一人十板子,打完就撵去庄子上,立即就走!谁都不许求情!鸳鸯,还不去!”
鸳鸯应了是,低眉顺眼跑着出去了。
贾母环视一圈,放缓声音:“都坐。以后哪个房里的再犯,一样的处置!”
邢夫人开心了:“这才是规矩严明,中兴之道。”
薛姨妈低着头不说话,王夫人笑着岔开话题:“我那侄女儿已经定了亲,距离出嫁也就几个月了,我想着明日跟凤姐儿一起回去,看看她的嫁妆还缺什么不缺,稍稍搭把手。”
贾母知道她们还是为了周瑞的事儿回去,贾母也想她们回去。
好好一个荣国府,竟然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真要叫周瑞在牢里过年,那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了。
“去了就早些回来。”
贾母笑道:“后日就是除夕,咱们早些准备进宫。你虽然比我年轻许多,但进去一次也不是玩的。”
王夫人笑着应了。
被邢夫人神来一笔搞得气氛不太好,大家也不敢多留,一一起来告辞。
林黛玉回去坐了没一会儿,刚给“给三哥的练字指导”上又加了两条,紫鹃进来道:“宝琴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林黛玉有些疑惑,她跟宝琴只能说是泛泛之交,当着面点头打招呼,也能聊两句,但也仅限于此了。
“请进来吧,上些茶点。”
薛宝琴有点坐立难安的,见林黛玉进来,忙站起身来道:“林姐姐,我早就想来了,只是这两日我堂姐看我看得紧,好容易今日才有机会,我立即就来了。”
林黛玉不急不慢道:“你坐下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宝琴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便把上回在栊翠庵下头,薛宝钗跟史湘云的话说了。
“我也不为别的……”这话就更难说了,薛宝琴想起那些婆子们私底下说林黛玉的话。